对“系统BUG”的分析很有趣，但缺少核心数据。
或许，我可以提供帮助。
那个宏大、冰冷、不带任何情感的机械音，在死寂的协和殿中回响，仿佛一根冰锥，刺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声音落下的瞬间，协和殿的正上方，那片由疯纹和神骨构筑的穹顶，无声地、平滑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不是撕裂，而是像拉开一道完美的拉链，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座城市，从那次元夹缝中缓缓挤出。
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精密与宏伟。
那是一座由亿万个旋转齿轮、无穷无尽的符文光路和水晶管道构成的活体金属城市。最小的齿轮也有山岳般大小，最细的管道中也流淌着星河般璀璨的能量。它每一次细微的结构调整，都伴随着千万个部件的协同运转，发出一种绝对和谐、却又因此而显得绝对死寂的韵律。
它所散发出的那种极致的、冰冷的秩序感，与整个疯天庭随心所欲、混乱涂鸦的风格形成了最鲜明的对立。在这座城市面前，疯天庭就像一个孩童稚嫩的沙堡。
“玄机天垒……”千眼叟全身的晶石义眼同时收缩到了极致，他失声喃喃，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神只。
李牧的瞳孔，也在看到那座城市的瞬间，猛地一缩。
就是它！
他立刻认出，这正是当初他在圣墟的法则之海中，被神王骨碎片的气息掩护、惊鸿一瞥所见到的那座巨大金属城市！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自己就已经被对方……观察着。
一股寒意顺着李牧的脊椎爬上。这不是面对敌人的杀意，而是作为实验台上的标本，被研究者漠然注视的冰冷。
大殿中央，光线扭曲，一团由蓝色光线和高温蒸汽构成的模糊人影缓缓浮现。它的轮廓在人形与某种复杂的机械结构间不断切换，仿佛一个尚未确定最终形态的投影。
“我是玄枢机。”人影开口，声音正是之前的机械音，“这座宇宙的……诊断师。”
他无视了殿内众人脸上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表情，将那模糊的面孔转向了李岁。
“你的推演很精彩，但你的数据库有致命缺陷。没有‘终止分娩阵图’的精确时空模型，没有‘概念鱼雷’的稳定法则弹道，你所谓的‘无法预测’，在我的计算中，最终结果只会是百分之百的失败。”
李岁的眼神一凝，红月王座在她身后无声地运转，疯狂地分析着对方话语中的信息。
“但是，这些我都有。”
玄枢机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上述所有技术的完整解决方案，并提供实时的算力支持，对计划进行动态优化。我可以将你们这项计划的‘可执行性’，从理论上的0.01%，提升到……4.73%。”
这个数字，让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虽然依旧低得可怜，但相比于之前那无限趋近于零的概率，4.73%这个确切的数字，简直如同天籁！它意味着，自杀，第一次变成了……一场豪赌。
“代价是什么？”
烟夫人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警惕地盯着那团光影，声音干涩地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末日里尤其如此。
“很简单。”玄枢机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在‘变量·牧’进入原初之茧后，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实时的内部法则结构数据流。我需要……解剖这个‘BUG’。”
李牧与玄枢机投射出的虚影遥遥对视。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情感的兴趣。就像一个最顶级的工匠，终于看到了一块从未见过的、最奇特的材料，渴望将其拆解，一探究竟。
“成交。”李牧缓缓点头。
话音落下，一份由无数上古神王文字构成的、闪烁着法则光辉的契约，在玄枢机的虚影前展开。
李牧抬手，一枚代表着诡神王座的疯癫印记烙了上去。李岁紧随其后，一轮清冷的红月印记与疯癫印记并列。
就在契约光芒大放，即将生效的瞬间，一直趴在地上，用一个晶石放大镜仔细研究协议内容的格物真人，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惊恐地尖叫道：“等等！协议最下面那行小字！”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
格物真人颤抖地指着协议末尾，那里有一行比尘埃还要微小、几乎无法被神魂感知的文字。他辨认得无比艰难，声音都变了调：
“……若目标系统崩溃，所有传输数据将用于激活……”他顿住了，仿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宇宙重启协议’？”
话音未落，那行小字仿佛被触发了某种自毁程序，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随后彻底自我抹除，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枢机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在解释一个无关紧要的程序BUG：“上个纪元的冗余条款，与本次交易无关，已清理。”
“不！那不是冗余条款！那套符文结构是……”格物真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李牧抬手制止了。
李牧深深地看了玄枢机的虚影一眼，没有追问。
他知道，现在，他需要这股力量。
但他更知道，这份名为“重启”的警惕，已经被他死死地刻在了诡神王座的基石之上。
有了玄枢机的加入，那份原本如同空中楼阁般的疯狂计划，框架瞬间变得坚实可靠。白骨将军等军方领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斗的欲望，他们齐齐看向上官琼，等待着最终的号令。殿内绝大多数的领袖，都已在心中默认了这个唯一的、九死一生的方案。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机械降神”般的强大援助冲昏头脑时，自始至终没有表态的烟夫人，缓缓站起了身。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大殿门口，头也不回地对李牧说：
“疯王，借一步说话。”
“我的赌注，需要单独谈谈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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