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死寂中,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一名须发皆白、曾隶属西极昊天麾下的老将军,他强忍着心中的震颤,上前几步,对着李牧深深躬身。
“王。”他的声音沙哑而恭敬,“为免夜长梦多,动摇人心,请……请下令将这些不祥之物彻底销毁吧。”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暗中点头。这些雕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时刻想起眼前这位疯王深不可测的恐怖手段。
李牧的目光从雕像上移开,落在那位老将军身上,缓缓摇了摇头。
“销毁?”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
他环视众人,眼神冰冷得像雕像本身。
“传我命令,将这里的每一尊‘雕像’,都原封不动地移到疯天庭的中央广场。围绕着那座倒塌的伪天庭神像,重新布置。”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明白其用意。
李牧平静地给出了答案:“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今天。记住背叛的代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含任何温度的弧度。
“它们不是耻辱,它们是战利品。是疯天庭的第一座,也是最后一座,警示纪念碑。”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那股寒意,比刚才更甚。
将背叛者的尸骸铸成警示丰碑,这比直接毁灭,要狠辣、也高明一百倍。这不仅是在警告潜在的背叛者,更是在向全联盟宣告一种全新的、不容置疑的铁血秩序。
“谨遵王命。”
烟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收起了脸上所有残存的惊愕,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恭顺。她上前一步,深深鞠躬,那姿态,仿佛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隙地镇愿出动所有最好的工匠,协助王,搬运‘圣迹’。”
她甚至巧妙地将“不祥之物”换成了“圣迹”。
这个女人的表态,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我等愿为王效死!”
“请让我的部队承担守卫纪念碑的荣耀!”
其他原本还在摇摆的势力首领,纷纷争先恐后地效仿,唯恐落后一步。联盟内部那些因恐惧而产生的猜忌和离心,在绝对的力量和全新的“利益”(表现忠诚)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李牧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效忠表演无动于衷。
他径直走到大祭司的雕像前,无视了众人,伸出手,按在雕像冰冷的额头上。
“我要看看,”他对众人说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是什么,让他如此疯狂。”
神魂如最精微的探针,小心翼翼地绕开“终止符”那片绝对静止的领域,探入神谕残留的、最微弱的一丝法则波纹之中。
那里,一片混沌。
宏大的、冰冷的、如同宇宙本身一般无情的胎盘意志,如同预想中一样,并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声音很微弱,像隔着无数层世界的呓语,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情绪。
一种充满了被抛弃感的“孤寂”。
一种孩童般的“嫉妒”。
以及一声声微弱的、充满了执念的“委屈”——
“为什么不看我……”
“明明我才是……”
“母亲……看看我……”
一个结论瞬间在李牧的识海中形成:在他们和混沌胎盘之间,还隔着一个拥有独立意识和强烈情感的“第三方”。
一个藏在胎盘里的影子。
李牧缓缓收回手,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转身,对人群中的格物真人说道:“博士,给你个新课题。”
“在!王!请吩咐!”格物真人一个激灵,立刻冲了出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叛军的神魂并非自发崩溃,而是被一种‘外来意志’诱导、污染。”李牧平静地陈述,“我需要你建立一个模型,分析一种……会‘嫉妒’的病毒。”
“会……嫉妒的病毒?”格物真人愣了一下,随即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仿佛找到了全新的、足以让他献身的伟大研究方向,立刻抓着自己的记录板,陷入了狂热的计算之中。
最后,李牧的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上官琼身上。
他平静地宣布了今日的最后一项任命。
“即日起,疯天庭成立‘肃反司’,负责监察联盟内部一切异动,甄别并清除所有潜在的背叛者。”
“由上官琼将军,担任第一任司长。”
上官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抗拒,有明悟,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冰冷的决然。
她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臣,领命!”
夜色降临。
疯天庭的中央广场上,灯火通明。一座座冲锋的叛徒雕像,在工匠们的搬运下,被重新树立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警示之环。而在环的中心,劫后余生的联盟幸存者们,正沉默地领取着物资,建立着新的家园。
恐惧与希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方式,在这片废土之上共存着。
一个全新的,属于疯王的秩序,已然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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