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锐到足以刺穿神魂的最高警报,让刚刚因“程序论”而重燃希望的疯天庭指挥中心,瞬间如坠冰窟。
上一刻还因劫后余生而喧闹的空气,此刻凝固得如同锈骨矿洞深处的万年寒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格物真人那台新装的监视仪上。代表锈骨矿洞节点的光点,在从血红色跳回绿色后,只停留了不到半息,便彻底熄灭,化作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漩涡。
“能量真空……法则虚无……”格物真人脸色煞白,镜片下的眼珠剧烈颤抖,“是法则湮灭反应……我的理论错了……我毁了它……”
“走!”
李牧打断了科学家的自我崩溃。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平静得可怕。
他一把抓住格物真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拉住李岁,根本不给旁人反应的时间。空间在他们脚下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下一瞬,三人已消失在大殿之内,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空间涟漪。
锈骨矿洞,节点水晶簇下。
刺鼻的焦臭味与一股诡异的、仿佛一切都被抽干的虚无感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格物真人一抵达,便扑向自己那些烧得焦黑的仪器,嘴里不断重复着“完了,模型崩溃了”。
李岁径直掠过他,走到不远处昏迷的老钱修士身旁。她伸出两根苍白的手指,轻轻搭在对方的眉心,闭上了眼。片刻后,她松了口气。
“神魂透支,没有生命危险。”
李牧没有理会那两人,他的目光被一处烧焦的地面所吸引。那里,残留着一个被强行中断的、诡异祭坛的痕迹。他蹲下身,捻起一撮灰烬,放在鼻尖轻嗅。
这并非普通的灰烬。
一股冰冷、偏执、充满恶意的“残响”顺着他的指尖,如毒蛇般刺入神魂。那不是傀儡神王程序化的冷漠,也不是道诡生物纯粹的疯狂,而是一种智慧生命独有的、扭曲的情感混合体——因嫉妒而生的怨毒,与将毁灭视为无上荣耀的狂热。
“是概念攻击。”李岁也走到了祭坛边,她的眼瞳中,一轮细微的红月若隐若现,“目标是‘意义’和‘希望’。手法很专业,想通过瓦解这个节点存在的意义,让它自我崩溃。但因为被强行中断,留下了大量痕迹。”
李牧缓缓起身,将指尖那丝灰烬递到李岁面前。
“是寂灭香。”他平静地陈述事实,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联盟会议上,寂灭神庭那位大祭司身上若有若无的、相同的味道。
很快,从“万事皆空”的哲学迷梦中醒来的矿工们被带了过来。他们七嘴八舌地描述着当时那种“活着没意思”、“一切都毫无意义”的诡异感觉,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着后怕。
“不是我的错!”另一边,格物真人也终于从自我怀疑中挣脱,他指着一台幸存仪器的最终记录,激动地大喊,“是有外部力量注入了一种‘负熵’,强行中和了节点的‘存在意义’!这……这太美了!我是说,太邪恶了!”
一切都对上了。
疯天庭,指挥中心。
当李牧、李岁和格物真人带着调查结果返回时,凝重的气氛几乎化为实质。上官琼、烟夫人等所有核心成员都已在此等候。
李岁首先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攻击手法专业,目标明确,时机精准——恰好在格物真人离开、节点防御最薄弱的时刻。这说明对方对我们的运作了如指掌。是内鬼。”
“我在现场感受到的恶意,充满了将‘毁灭’视为‘荣耀’的偏执。”李牧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与寂灭神庭的教义,以及那位大祭司在会议上的表现,完全一致。”
烟夫人脸色阴沉,冷笑一声:“我早就说过,跟一群等着被超度的疯子结盟,迟早要出事。现在怎么办?直接抓人吗?”
“杀!”上官琼只说了一个字,她紧握着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她无法容忍在付出了那般惨痛的代价后,联盟内部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蛀虫。
“不行。”李牧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最直接的选项。
他看着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现在不能公开处理他。联盟刚刚凝聚,人心脆弱,任何公开的内斗都会让它在傀儡神王动手前就彻底崩溃。我们需要……证据。”
“一个让他无法辩驳,一个能将他和这次袭击直接联系起来,一个能让所有摇摆不定者都闭嘴的铁证。”
话音刚落,一名负责外围监控的卫兵神色慌张地冲进大殿,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而变调。
“王!诸位大人!”
“寂灭神庭刚刚封锁了他们位于‘哀思谷’的驻地,对外宣布,从即刻起,进行为期七天的‘闭门苦修’,谢绝一切访客!”
“他们的防御法阵……已经完全启动了!”
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这个举动,无异于不打自招。
它也同时斩断了李牧暗中调查、获取证据的最后可能,将一个血淋淋的难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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