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天庭,数据中心旧址被迅速改造为一间临时实验室。那幅囚禁着大祭司的二维“画框”被安置在正中央,四周环绕着格物真人临时拼凑出的各式仪器。嗡嗡的运转声、晶石闪烁的光芒和偶尔跳出的电火花,让这间审讯室充满了某种疯狂而严谨的科学氛围。
格物真人率领着他那群同样狂热的助手,正对着画框中不断循环播放的“爆炸”场景采集数据。他嘴里念念有词,全是“熵增曲线异常”、“二维法则禁锢下的能量衰变模型”之类旁人听不懂的术语。
李牧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复杂的仪器,落在那幅荒诞的“画作”上。画中,大祭司脸上的狞笑与狂热被永远定格,成为一个静止的、可供研究的标本。
李岁走了过去,她闭上双眼,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放在了冰冷的画框边缘。她的“理智逆流法”如最精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穿透二维与三维的界限,感知着那被碾碎、固化在画布上的神魂碎片。
李牧看到,李岁的眉头先是紧紧蹙起,仿佛在品尝一种极致的苦涩,那是属于寂灭神庭的、对毁灭的狂热与对献祭的渴望。但很快,她的表情变得困惑。
几息之后,李岁收回手,睁开了漆黑的双眸。
“很驳杂,大部分是毁灭、终结、回归母体之类的狂念。”她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组数据,“但在这些狂乱的念头最深处,我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核心情感。”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是一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刺骨的孤寂。以及,对某个如‘母亲’般存在的、近乎病态的……渴望关注。”
渴望关注?李牧咀嚼着这个词,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丝线索。
他也伸出手,触摸到画框。袖中的那枚【神王骨碎片】再次传来那种冰冷的、熟悉的排斥感。但这一次,沉下心神的李牧,从那纯粹的排斥感中,分辨出了一丝隐藏得极深、极细微的情绪。
那是一种孩童般的、混杂着委屈与愤怒的念头。
“我的玩具……被抢走了……”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结论,在李牧脑海中轰然成型。他猛地抬起头,与李岁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恍然。
“幕后的黑手不是神。”李牧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嘈杂的实验室都为之一静。
李岁接了下去,语气同样确定:“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一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被遗弃的孩子。”李牧做出了最终的补充。
……
半个时辰后,疯天庭,小型作战会议室。
格物真人、李牧、李岁、上官琼和烟夫人围坐一圈。所有人都沉默着,消化着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格物真人最为激动,他冲到墙边的巨大黑板前,用晶石笔重重地写下两个字,然后狠狠画了个圈。
“稚嫩!”
“我们一直假设敌人是一个完美的、无情的程序,逻辑严密,无懈可击。但如果!”他转身,眼镜片后的双眼放射出骇人的光芒,“如果它的‘程序员’是个闹别扭的小孩呢?那它的代码一定充满了漏洞、情绪化的补丁和荒谬的‘后门’!”
他不再称其为“程序”,而是用了更精准的词——“游戏”。
他提出了两个行动方案。
“A方案:【熊孩子挑衅计划】。”格物真人挥舞着手臂,“既然他是孩子,就一定爱面子,讨厌被无视。我们可以通过大规模、持续地进行某种让他感到被无视、甚至被嘲笑的行为,引诱他主动干预,从而暴露其更多的行为模式。”
“B方案:【游戏规则破坏计划】。通过对我们已有的、可怜的数据进行海量分析,找出傀儡神王行为模式中最僵化、最不可改变的一环——也就是他的‘强迫症’。然后,我们用最小的代价去精准地破坏它,观察会引发怎样的‘系统报错’。”
“哼。”烟夫人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听起来就像是往大海里扔石头,只为了听个响。我们怎么知道,什么能惹恼他?”她的话代表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疑虑。
“这叫‘压力测试’!”上官琼立刻反驳道,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决,“至少我们不再是用一条条人命去撞那堵看不见的墙。”
经过逆鳞军全灭的血洗,她和烟夫人的立场,仿佛彻底对调了。一个变得比最冷酷的商人还看重“投入产出比”,另一个则成了不惜代价寻求破局的激进派。
“我们两手都做。”
最终,李牧拍板了。他看向格物真人:“博士,B方案交给你。用最快速度,找出傀儡神王最‘强迫症’的行为。”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会议室的角落。千幻道人正蜷缩在椅子上,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墙皮。
“千幻大师。”李牧笑得像一只盯上了鸡的狐狸。
千幻道人一个激灵,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王……王上,您有何吩咐?”
“你的专业派上用场了。”李牧的笑容愈发“和蔼可亲”,“我要你,去编排一出戏剧。一出……能让神都气歪鼻子的戏剧。”
“啊?”千幻道人一张脸瞬间煞白,“王,我……我是个骗子,不是艺术家,更不是什么寻死……呃,殉道者啊!”
李牧完全不理会他的哀嚎,自顾自地说道:“我们要在傀儡神王正在搭建的那个‘产床’边上,搭一个全宇宙最大的戏台。他们建,我们就在旁边唱。天天演,时时演。我要让那个藏在后面的小鬼知道,我们不仅不怕他,我们还在看他的笑话。”
千幻道人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就在这时,李岁清冷的声音为这个疯狂的计划,添上了最致命的一笔。
“戏剧中,要反复使用这个符号。”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凌空画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疯纹。那疯纹扭曲而矛盾,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孤寂,正是她从大祭司神魂深处解析出的、代表着“孤寂”的那个核心概念。
“我们要让他觉得,”李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我们知道了他的‘真名’。”
至此,联盟的第一个反击计划,疯狂、荒诞,却又无比具体地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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