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锥心的悲伤，诡神王座的癫狂之力在他身后沸腾，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我们上。”他对着身旁的李岁低吼，眼中的火焰决绝而疯狂，“用‘协奏曲’试试！”
一只冰冷的手拉住了他。是李岁。
她摇了摇头，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愤怒，只有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静。她的目光越过李牧的肩膀，直视着那两尊如同天堑般无法逾越的身影。
然而，就在李岁准备开口的瞬间，李牧眼中的疯狂却突然转为一种更加高傲的戏谑。他看着那尊面容刚毅的傀儡神王，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不过，”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正餐开始前，总得来点开胃菜。我倒要看看，这些太古时代的老古董，比起我那九个疯爷爷，到底谁更硬！”
“牧！别去！”李岁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他们的力量……很不对劲！”
但李牧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挣脱李岁的手，压下了疯天庭观景台上传来的一片惊呼与劝阻，独自一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虚空战场。
他悬停在那尊刚毅神王的面前，两者之间相隔百丈，却仿佛隔着一个纪元的死寂。李牧身后，残破的诡神王座之力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由屠夫法则构成的“裂界刀”虚影。
“老东西，来陪我玩玩！”李牧大笑着，以一种充满挑衅的疯癫姿态，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一刀劈出！
刀锋并非实体，而是一道纯粹的、能切割空间维度的漆黑裂缝。这是屠夫爷爷的招牌疯技，是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根基之一。按照常理，任何存在，无论防御多强，都会被这一刀直接斩入混乱无序的道诡界，被疯狂的法则所吞噬。
然而，那尊傀儡神王面对这无视防御的一刀，既不闪躲，也不招架。
它只是平静地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仿佛按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开关。
随着它这一指，周围的空间法则瞬间被“重置”了。所有复杂的、可被扭曲的属性都被抹去，回归到最原始、最稳固的初始状态。
李牧那道无坚不摧的“裂界刀”所依赖的“可切割”这一空间属性，被暂时、却又绝对地抹除了。
那道漆黑的裂缝，在空中如同断电的灯火般剧烈闪烁了两下，便在一阵无声的涟漪中，彻底消失不见。
李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立刻改变战术，神念一动，属于瘸子爷爷的【折空】之术发动。他试图将两人之间的百丈空间像一张薄纸般折叠起来，直接发动近身突袭。
傀儡神王依旧是同样的动作，伸出手指，在不同的方向不紧不慢地点了三下。
每一次点击，都像是在宇宙这张画卷上，按下了“撤销”键。一处处空间的“可折叠”属性被强行关闭。
李牧感觉自己像是在对一块绝对平滑、坚不可摧的钢铁板材做折纸手工，所有的法则之力都滑了过去，完全无从下手。
“……”
一种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不死心，又想起了聋子爷爷的【噬音】。他张开嘴，朝着傀儡神王的方向猛地一吸，试图吞噬驱动其行动的“法则之音”或“神魂指令”。
然而，对方的行动方式更为底层，根本不依赖任何形式的“声音”或“道音”。
李牧的吞噬行为，只吸来了一颗恰好路过的、冰冷的陨石尘埃。
“咳……咳咳！”
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疯癫的笑容第一次显得如此狼狈。
疯天庭的观景台上，所有盟友都看呆了。他们眼中那个无所不能、以疯癫降维打击一切的疯王，此刻就像一个对着空气手舞足蹈的小丑，所有的攻击都消弭于无形。一股比之前更深、更刺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起。
李牧的疯癫状态第一次出现了不稳。
他引以为傲的、无往不利的“疯技”，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胡闹。一种前所未有的、关于“道”的根本性的困惑和自我怀疑，如毒藤般缠上了他的神魂。
就在这时，傀儡神王在“沉默”了所有攻击后，第一次主动出手。
它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朝着李牧的方向，平平无奇地推出一掌。
这一掌所过之处，所有复杂的、扭曲的、充满矛盾的疯癫法则都被强行抚平，只剩下最基础的“存在”与“毁灭”。李牧感觉到自己的诡神王座正在发出凄厉的哀鸣，构成王座的那些疯狂法则，正在被强行“简化”、“格式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红色月光从疯天庭的方向激射而来，精准地在掌力前构筑出一片扭曲的、充满矛盾逻辑的幻象领域。那毁灭性的掌力陷入了短暂的“逻辑判定”迟滞，仿佛一个程序在处理一个无法理解的悖论。
是李岁出手了。
李牧借此机会狼狈地后撤，瞬间出现在李岁身旁。他看着那尊沉默的、如同高山般无法撼动的傀儡神王，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自身存在被彻底“否定”的恐惧。
“疯癫不行，”李牧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眼中的狂气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凝重的挫败感。他看着李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它的‘理’，比你的还硬。换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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