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防御结界破碎的声音,如同世界末日的钟鸣。
无数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裹挟着被污染的畸变体,如决堤的黑色潮水,从天空的裂口中咆哮而下,涌入疯天庭。
上官琼带领着残存的数百名逆鳞军,在中央广场前筑起了最后一道血肉防线。他们身后,是数不清的、躲在建筑里瑟瑟发抖的平民。
烟夫人出现在她身边,这位隙地镇的女王,此刻也显得有些狼狈。她麾下那些悍不畏死的精锐,如今也只剩下寥寥数十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造型奇特的烟杆,扔给了上官琼。
“抽一口,隙地镇的特产,能让你暂时忘掉恐惧。”
上官琼接住烟杆,没有丝毫犹豫,学着烟夫人的样子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她咳嗽起来,但脑中那根因极度紧张而紧绷的弦,确实松弛了一分。
她看着身边这个曾经被她视为冷血枭雄的女人,轻声说了句:“谢了。”
烟夫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两人并肩而立,望向如怒涛般涌来的敌人,准备迎接生命中最后的战斗。
……
精神世界里,那第一声“道音”响起后,狂暴的混沌之海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李牧和李岁发现,他们可以通过“弓”与“弦”的配合,将周围那些混乱无序的法则之力,“编织”成一段段可以被理解、被控制的有序乐章。
他们开始尝试演奏。
李牧疯癫的意志化作主旋律,天马行空,狂放不羁,充满了撕裂与重构的激情,仿佛屠夫爷爷在宇宙的砧板上疯狂挥舞着剔骨刀。
李岁的绝对理智则化作最精准的和弦与最稳定的节拍,为那狂暴的旋律提供了坚实的框架与内在的逻辑,如同司婆婆在缝合世界裂隙时,那永不出错的一针一线。
一曲时而狂暴如雷鸣、时而静谧如深渊的乐章雏形,开始在他们的神魂交融中,缓缓谱写。
……
疯天庭,中央广场上空。
北极紫微的本体虚影,缓缓降临。他如同一尊由星光铸就的神只,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蝼蚁般徒劳抵抗的众人,脸上带着一丝悲悯的、残忍的微笑。
“感谢你们的挣扎。”他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一种宣告最终审判的威严,“你们的恐惧与绝望,为这场献祭增添了最悦耳的悲鸣。现在,见证一个世界的终结,与我的飞升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空的最中央,所有星轨信标的力量汇聚于一点,开始疯狂地撕扯着空间本身。
一个散发着纯粹“无”之气息的、如同黑洞般的漆黑裂口,正在缓缓形成。
“空间坍缩……他的目标不是我们,是整个世界!”指挥中心的残骸里,幸存的格物真人看着仪器上疯狂跳动的读数,终于明白了敌人那灭绝一切的真实意图,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听到真相的上官琼,身体猛地一震。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烟夫人,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蜷缩在角落、睡梦中的孩子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她通过仅存的通讯频道,对所有还能站着的士兵,发表了最后的演说:
“我们生于乱世,死于守护。为我们身后那些睡着的孩子们……死得像个样!”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决然。
……
精神世界里,那首协奏曲进入了最高潮。
在谱写乐章的过程中,他们的神魂彻底交融,再无一丝隔阂。他们看到了彼此灵魂最深处的、未曾与人言说的景象。
李岁看到了一个温馨的午后,九个疯癫的老人围着一个小小的牧童。屠夫爷爷正笨拙地教他用那柄能斩开维度的裂界刀,小心翼翼地切开一个西瓜。
李牧则看到了在那无尽孤寂的道诡界,万古的黑暗中,一个瘦弱的白裙少女,用颤抖的双手,点亮了第一盏象征着理智的、微弱的油灯。她的背影,孤独得像一尊永恒的石像。
在这一刻,“你”和“我”的概念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我们”。
【疯理智协奏曲】的最后一段乐章,如泉涌般,自然而然地完成了。
……
外界,巨大的空间裂口已经成型,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光线与物质。
一颗凝聚了整个大阵最后力量的“终焉陨石”,脱离了阵列,拖着毁灭一切的尾迹,笔直地砸向疯天庭深处,那个毫不起眼的食物冷库。
“冲!”
上官琼和烟夫人对视一眼,带领着最后的数十名士兵,如同扑向烈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颗陨石,试图用他们渺小的、凡人的血肉之躯,为里面的人争取那根本不存在的最后一秒。
高天之上,北极紫微的虚影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准备欣赏这末日画卷中最绚烂的一笔。
就在陨石即将触及冷库的瞬间。
那扇不起眼的、结满了厚厚冰霜的铁门,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腻的齑粉。
一股无法形容的、既疯狂又秩序、既喧嚣又静谧的“旋律”,如同涟漪,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缓缓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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