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深吸一口气，沉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以这块星图骨片为信标，以我们的双王座为引擎，我要对北极紫微，发动一次横跨星域的法则打击！”
话音落下，寂灭天之巅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声都仿佛被这句话中蕴含的疯狂冻结了。
“太疯狂了！”上官琼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的声音因难以置信而显得有些尖锐，“你们的力量只恢复了不到一成，神魂的创伤远未痊愈。进行如此规模的法则打击，无异于自杀！”
她的反对并非出于怯懦，而是源自一个军人最理性的判断。她亲眼见证了双王座的伟力，也同样见证了那力量耗尽后的虚弱。此刻的李牧和李岁，就像两座内里空空荡荡的华美神殿，经不起任何风雨。
千幻道人也连连摇头，他那张总是挂着浮夸笑容的脸上，此刻竟也满是凝重。他清了清嗓子，提出一个自认为更“稳妥”的计划：“依贫道之见，强攻非上策。不如由我出马，伪装成北极紫微的狂信徒，潜入其神域，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出三日，定能说得他道心崩溃，纳头便拜！”
这个提议被所有人默契地无视了。空气中的尴尬甚至比刚才的死寂还要浓厚几分。
李牧没有争辩，他甚至没有看上官琼和千幻道人。他只是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李岁。
李岁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转向众人，清冷的声音如山间清泉，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质疑与喧嚣。
“我负责计算与定位，疯天庭所有阵法为他提供能量。”她顿了顿，漆黑的瞳孔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只需要相信他能创造奇迹，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她的支持，不是盲从，而是一种基于绝对信任的宣告。这宣告本身，就成了最坚实的坐标，让所有摇摆不定的心瞬间找到了方向。
上官琼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最终，她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郑重地点了点头。
众人迅速来到疯天庭的中央指挥阵列。这里曾是劫极天葬的议事大殿，如今已被各种涂鸦和胡乱嫁接的管道改造得面目全非。
格物真人看着李牧递过来的【脐带星图碎片】，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将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台由无数水晶透镜和齿轮构成的复杂仪器中，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始解析其法则波动。
“不可思议……这法则结构……比我见过的任何古籍都古老！以它为基点，进行法则投射……理论上可行！”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孩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双手在仪器上飞快地操作着，计算着那条横跨无尽星域的打击路径。
然而，没过多久，格物真人的狂热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他看着仪器上最终得出的能量需求数值，脸色变得惨白，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绝望。
“不行……完全不行！驱动这次打击所需的能量，是整个疯天庭现有储备的三倍以上！我们……我们根本凑不齐！”
一筹莫展的氛围再次笼罩了众人。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似乎就要被最现实的问题所扼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上官琼默默地走上前，拿出了一枚闪烁着铁血光泽的令牌。那是“逆鳞军”的军团核心，储存着他们自成立以来积攒的全部战略储备能量。
她将令牌按在阵法的能量输入端口，沉声道：“不够的话，还有我们。”
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简短的话语，代表着她将自己和逆鳞军的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场豪赌之上。
烟夫人看着这一幕，夹着烟杆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将一个储满了诡异生物源质的葫芦也放在了阵法上。千幻道人犹豫了片刻，也肉痛地掏出了他用来驱动幻术的几块“万象宝玉”。
在场的其他势力首领，在短暂的权衡后，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资源。他们都在赌，赌李牧能再一次创造那个不可能的奇迹。
庞大的能量洪流被注入疯天庭的阵法核心，整座浮空城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汇聚之处，李牧和李岁并肩走向阵眼。
李岁闭上了双眼，她身后那半尊华美的【红月王座】虚影悄然浮现。她以绝对理智为刻刀，将【脐带星图碎片】提供的模糊坐标，在自己的神魂之中，构建成一个无比精准、无法撼动的三维打击目标点。
在这一刻，她成了这发灭神之“炮”的制导系统。
李牧则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他身后那半尊布满涂鸦的【诡神王座】废墟上，所有疯癫的符文都亮了起来，如同黑夜中睁开的亿万只眼睛。他伸开双臂，将盟友们提供的庞大能量，以及自己神魂深处所有翻腾的疯癫之力，凝聚成一股足以撕裂现实的毁灭洪流。
他，就是“炮弹”本身。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未知的星域，北极紫微的藏身之处，他已重新布置下了层层叠叠的命运罗盘和星轨警报。他自信满满，任何针对他的攻击，哪怕只是一丝恶意的念头，都会被他提前预知。
“警告！警告！”疯天庭的指挥阵列中，格物真人看着仪器上疯狂飙升的数值和那些完全无法理解的法则波动，惊恐地对李牧大喊，“这种规模的法则扭曲，可能会在目标点造成不可预测的‘法则涟漪’！其后果……”
“后果，”李牧打断了他，声音里满是狂狷的笑意，“就是让他知道，命运，也会怕疯子！”
在发动攻击的最后一刻，他向李岁传去一道意念：“别直接打，先用我的力量，伪装成一次普通的星辰风暴，骗过他的预警。”
李岁没有回应，但她的王座光芒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表示收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阵法核心之上！
刹那间，一道由纯粹的疯癫与理-智交织而成、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攻击，在双王座的引导下，如同一道逆冲天际的黑色闪电，悍然冲天而起，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寂灭天之巅，只留下满脸呆滞的盟友，和那座因能量被抽空而光芒黯淡的浮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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