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提议,让疯天庭这台刚刚开始运转的古怪机器,瞬间切换到了一个更加狂热的档位。
中央广场上,格物真人正指挥着他的研究员,和一头千幻道人变的、会喷彩虹光波的假龙玩偶进行追逐嬉戏,试图采集“虚假快乐”的能量样本。远处,逆鳞军的商队正在卸下一批批矿石,换走一箱箱散发着古怪香气的粮食。
这片混乱、荒诞却又充满生命力的景象,让李牧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们打败了天尊,建立了新家,还交了新朋友。”他对身旁的李岁说,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他提议,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邀请所有人的【疯神宴】。
疯天庭的议事殿,如今已被改造成了一间堆满各种奇特玩具的游戏室。
切换到理智状态的李岁,听完他的计划,立刻指出了其中至少一百个后勤、安保和资源调配上的致命漏洞。
“宴请三万人,食物来源、餐具规格、场地安防、突发事件应对预案……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彼时,李牧恰好切换到了疯癫状态。他抓起一个会自己讲冷笑话的枕头,一边挠着它的痒,一边用一连串不合逻辑的“解决方案”,将李岁的所有问题都轻描淡写地驳回了。
“食物?让宾客自己从概念里捞着吃,想吃什么捞什么!”
“安防?谁敢闹事,就罚他变成凳子,让大家坐着看戏!”
李岁看着他那兴高采烈的样子,所有理性的劝说都堵在了嘴边。最终,她只是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笑了。
“好,都听你的。”
于是,疯天庭进入了鸡飞狗跳的宴会筹备阶段。
格物真人接下了研发“情感烟花”的任务,他声称能把人的情绪抽出来,变成烟花在天上炸开,让所有人都能“品尝”到别人的快乐。千幻道人则被任命为“文艺总管”,他很快排练出了一出名为《天尊重生之我是舔狗》的木偶戏,准备在宴会上首演。
厨房里——如果那间会根据厨师心情自动变换墙壁颜色的房间能被称为厨房的话——李牧和疯癫状态的李岁正亲自下厨。
他们没有用任何食材,而是试图将“甜蜜”这个抽象的概念,直接做成一块蛋糕。结果,他们成功造出了一块不断散发着粉红色泡泡的诡异糕点,任何看到它的人,都会不受控制地强制陷入一种类似初恋的感觉中。
宴会前夜,浮空城最高的尖塔顶端。
忙碌了一天的两人,终于有了一段只属于彼此的宁静时光。他们并肩坐着,双脚悬在云海之上,仰望着漫天星辰。这是大战之后,他们第一次如此彻底地放松。
李牧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枚发簪。
发簪的造型十分奇特,主体由一块漆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晶石打磨而成,上面还残留着星辰寂灭后的余烬。他将这枚发簪,轻轻别在了李岁的发间。
“这是北极紫微的骨灰。”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独有的、笨拙的温柔,“戴着它,以后就不会有不长眼的东西来算计你了。”
李岁抬手,轻轻抚摸着发间冰凉的发簪。她将头靠在李牧的肩上,看着那片永恒的星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李牧,真希望……可以永远这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的、深切的祈求与不安。
李牧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定可以的。”
深夜,喧嚣的筹备工作终于暂停。
空旷的宴会主殿里,恢复了理智状态的李岁,独自一人在检查着最后的布置。穹顶之上,是画匠用疯纹描绘出的旋转星河,缓缓流淌,洒下梦幻般的光辉,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宁静。
她哼着一段不成调的、从未听过的古老歌谣,那旋律仿佛不是来自记忆,而是从她灵魂深处自己冒出来的。
她走到大殿中央,那根用作支撑的、最粗大的主梁之下。不知为何,她的脚步停在了这里。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旁边酒桶里溢出的、格物真人特酿的“情绪酒”。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主梁最不起眼的、被阴影笼罩的一处,无意识地、行云流水般画下了一个小小的符文。
那是一个弯月的形状,在黑暗中,散发着一丝不祥的、微弱的红光。
画完之后,李岁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酒渍,又抬头看了看梁上那个一闪即逝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困惑,仿佛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下一秒,这丝困惑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倦意所取代。
她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太累了,转身离开了大殿。
在她身后,那个小小的红色符文,彻底隐没于黑暗之中。
如同一只沉睡的、恶毒的眼睛,静静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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