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的氤氲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残留着精纯灵气带来的清新与疲惫缓解后的松弛。重伤护卫靠在湿滑的岩壁上,蜡黄的脸上难得地透出一丝血色,玉骨止血草和灵泉的双重滋养让他断臂处的剧痛稍减,沉重的呼吸也平稳了些许,他闭着眼,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贪婪地汲取着泉水逸散的温和能量。
持刀队员则显得精神许多,他仔细擦拭着刚刚收获的三颗月华石,温润的乳白色光华在他掌心流转,映照着他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污洗净后,狰狞的伤口边缘微微泛白,但眼中因收获宝物而燃起的兴奋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勾起,之前的压抑和绝望被这意外之财冲淡了不少。他小心翼翼地将石头贴身收好,仿佛那是通往未来的某种保障。
苏沐月依旧盘坐在那块干燥的岩石上,冰寒斗气在周身缓缓运转,形成一个肉眼难辨的微弱漩涡,吸纳着灵泉区域的灵气,补充着连日消耗的玄力。她清冷的容颜在霞光与水汽交织的光晕下显得愈发剔透,长睫低垂,掩去了眸中深沉的思虑,唯有指尖偶尔无意识拂过剑柄的动作,透露出她并未完全放松的警惕。这片暂时的宁静如同脆弱的琉璃,美丽却易碎。
林阳则显得“心满意足”,他“笨拙”地蹲在泉眼边缘,双手在沁凉的泉水里“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水波荡漾,惊得那几尾近乎透明的灵泉小鱼四散逃窜。他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傻气”的“新奇”表情,仿佛这简单的玩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乐趣,沾湿的破烂衣袖贴在手臂上,那道为“救”苏沐月而留下的、被泉水浸泡后微微发白翻卷的伤口格外显眼。他甚至还“孩子气”地试图去捧一条小鱼,动作迟缓笨拙,自然是一无所获,只能发出几声“懊恼”的嘟囔。
就在这劫后余生、资源入手的短暂平和即将持续下去时,林阳划动水面的手“不经意”地触碰到了泉边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卵石。石头圆润,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青苔。他的手指“恰好”抠进了青苔下一道细微的裂缝里,似乎想要借力稳住“玩水”的身体。然而,那块卵石却比他想象中要松动得多!“噗通”一声轻响,石头被他“失手”撬动,翻滚着脱离了原位,露出了下面被水流常年冲刷、颜色略深的潮湿泥土。
就在泥土暴露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与灵泉清新格格不入的铁锈腥气,如同潜伏的毒蛇,猛地钻入了林阳的鼻腔!这股气息极其淡薄,混杂在湿润的水汽和草木清香中,常人几乎难以察觉,但林阳的灵犀感知却瞬间绷紧!他“茫然”地低下头,看向那块被自己“无意”翻开的卵石下方,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那里,几缕暗红发黑的丝线状痕迹,如同干涸的蚯蚓,蜿蜒渗入泥土深处。那不是泥土的本色,是早已被流水稀释冲刷了无数遍、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干涸血迹!而且,就在血迹旁边的泥缝里,半掩着一小块比指甲盖还小的、边缘锐利的深蓝色织物碎片,上面用更深的靛青色丝线绣着一个模糊却极具辨识度的图案——一柄被云气半缭绕的利剑!周家的族徽!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阳的灵犀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顺着血腥味和那缕织物残留的微弱气息,闪电般向灵泉侧后方一片被巨大蕨类植物和垂落藤蔓遮蔽的阴暗角落蔓延而去!感知穿透层层叠叠的巨大叶片和虬结藤蔓,反馈回来的景象瞬间在他脑中勾勒成形:那片区域的荧光苔藓被大片践踏、撕裂,几株粗壮的蕨类植物被拦腰斩断,断口处汁液早已凝固发黑。
潮湿的地面上布满凌乱、深陷的足迹,泥土被反复踩踏翻起,混合着更多已经氧化变黑、几乎与腐殖土难以区分的斑驳血迹!散落的叶片和断裂的藤蔓上,除了周家的深蓝云剑碎片,还夹杂着另一种布料——一种质地坚韧、呈现土黄色的帆布状织物碎片,上面绣着一个简约却刚硬的暗金色犀牛头颅图案!吴家的标记!
打斗痕迹很新,血迹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空气中残留的能量躁动还未彻底平息,这一切都发生在不久之前,很可能就在他们抵达灵泉之前一个时辰内!林阳的心脏无声地沉了一下,周家、吴家!这两家在进入秘境前就曾对苏家虎视眈眈,试图趁火打劫,如今他们的踪迹和新鲜的血迹同时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是这两家在此地狭路相逢爆发了内讧?还是他们遭遇了更可怕的东西,仓促间爆发了惨烈战斗?无论哪种情况,都预示着巨大的凶险就在附近!他维持着低头“玩水”的姿势,沾着水珠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被冰凉的泉水“冻”着了。脸上的“傻气”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层“后知后觉”的“紧张”和“困惑”。
他“犹豫”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那块深蓝色的周家布料碎片,举到眼前,沾着泥渍的脸上充满了“不解”,声音不大,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抖,在灵泉潺潺的水声中显得格外突兀:“苏……苏小姐……这……这是什么?这石头下面……好像有块破布?上面还绣着东西……脏兮兮的……”他一边说,一边还“嫌脏”似的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弹了弹那块碎片上的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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