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雾,一寸寸描摹着墓碑的轮廓,让碑上的字迹逐渐显影。
镜头慢慢转向碑身,在光影交汇的刹那,一行清晰的刻字赫然映入眼帘——潘子。
观影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碑上的刻字本就昏沉,褪色的描红顺着纹路剥落,可那一笔一画的走势,却让观影厅里的吴邪心头莫名一紧,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另一边的关根叼着支没蘸墨的毛笔,眯着眼盯着投影里的墓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字迹他再熟稔不过,分明是他亲手刻下的。
那段日子有多难熬,关根比谁都清楚。
他曾攥着潘子留下的烟盒,在无数个深夜里睁着眼到天明,怎么也接受不了那个永远喊着“小三爷”的糙汉子,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人世间。
观影厅里早已炸开了锅。胖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解雨臣的脸色白了几分,黑瞎子干脆摘下了墨镜,眼底的戏谑荡然无存。
而站在角落的潘子,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死死盯着那方刻着自己名字的墓碑,手指都在发颤,那点震惊里,还掺着几分茫然的荒谬。
可这份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没持续多久就被画面的推进打断。
下一秒,投影里响起了吴邪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撞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碑上的一笔一画我都熟稔,那是我亲手刻下的。
曾经那么长的日子,我怎么都没法接受潘子不在的事实,可如今,十年光阴磨平了太多尖锐的疼,我坐在这墓碑前,心湖竟能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有人拼了命想从一块石头,活成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我,却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熬成了一块没什么情绪的石头。
胖子拎着一麻袋纸钱往潘子墓前一倒,打火机“咔哒”一响,火苗腾地窜起来,黑烟卷着纸灰往天上飘。我从背包里摸出几条白沙烟,压在燃得正旺的纸钱上。
“都这么有钱了,还不给大潘整点儿高档货?”胖子蹲在一旁,用树枝拨弄着火堆,呛得直咳嗽。
“这是我给自己备的。”我蹲下身,看着火苗舔舐着烟盒的边角,声音轻得像风,要是这次不成,这些烟就先烧给他。
说句玩笑话,要是三叔也在下面,估计这俩人早把阎王殿搅得天翻地覆,正等着我下去享清福呢。
我给自己备点好的,总没错。】
吴三省眉头紧锁,那双早已失了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钉在投影画面上,浑浊的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关根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捏着葡萄的手倏地顿了顿,指尖的冰凉顺着脉络漫到心底。
片刻后,他又若无其事地将葡萄送进嘴里,只是长长的眼睫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波澜,再也没抬眼去看那方投影。
他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样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自己。
【胖子蹲在墓碑前嘀嘀咕咕的,嘴里翻来覆去都是些念叨的老话。
这么多年了,那些话我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也就懒得听,更懒得插嘴去打断他。
纸钱烧了足足十五分钟,火苗才慢慢萎下去,化作一地飘飞的黑灰。
我撑着膝盖站起身,胖子也跟着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忽然瞥见他鬓角的白头发,一簇簇的,扎眼得很。
可他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没变,还是当年那个能扛着我杀出重围的胖爷。
倒是我,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慌慌张张喊他救命的小三爷了。
有些事,经历过一次就刻进了骨头里,就像此刻站在潘子墓前的心情,没人能真正感同身受。
“走了走了,别杵在这儿矫情了。”胖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还是那么沉,“你得把以前那股劲儿找回来,这可是最后一趟了,咱得高高兴兴把事儿给办利落了。”】
关根在心底沉沉地叹了口气。变回去,太难了。
是他亲手掐死了那个天真莽撞的小三爷,才熬出了满身风霜的小佛爷,熬出了如今这个冷眼旁观的关根。
可若要他再亲手杀死这小佛爷、杀死这关根,变回从前的吴邪——这比让他再下十次青铜门都要难。
投影里的画面跟着两人回到了车队旁,吴邪站在车头,忽然扬声喊了一句:“来,为潘爷鸣笛,送别!”
话音落了,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喉结滚了滚,又补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跟你们的潘爷说一声,我们走了。”
下一秒,漫山遍野,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地方,骤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汽车鸣笛声。
那声响像是要掀翻这沉寂的山野,震得人耳膜发颤。
关根望着屏幕,忽然觉得,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它能把锐得割人的疼磨成钝痛,也能把一个人,彻头彻尾地,换了个模样。
观影厅里,汽车鸣笛的轰鸣透过音响炸开,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潘子站在最后排的阴影里,攥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跳了跳。
他望着投影里那片漫山遍野的鸣笛声,望着吴邪站在车头挺直的背影,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从前他总说,小三爷身后有他,天塌下来都能扛。可现在看着那方刻着自己名字的墓碑,看着吴邪带着人喊着“潘爷”送别,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过眼角,却又很快放下,嘴角扯出一抹硬邦邦的笑,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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