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整个人化作一道灰不溜秋的影子，在归墟海眼那乱糟糟的虚空里玩命狂飙。身后头，那海眼就跟个炸了窝的马蜂窝似的，动静大得吓人，空间裂缝跟不要钱一样乱开，法则乱流跟刀子似的刮人。监天司那帮大爷们这会儿也顾不上摆谱了，满天都是乱窜的遁光，谁还管得了他这只不起眼的小虾米。
可林风心里一点都乐不起来。肚子里那个小世界，这会儿跟个菜市场似的，刚塞进去的那些龙族魂魄，情绪一个比一个激动。有骂娘的，有哭嚎的，还有幸灾乐祸拍手叫好的。星龙宿老那破锣嗓子在他脑子里嗡嗡响：“动静这么大……准是监天那贼厮跟那怪物掐起来了！不管谁赢，咱们都得玩完。”
林风心里门儿清，但他现在只想离这破地方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别回头。
正跑着，一股子凉气突然顺着尾巴骨窜上了天灵盖。
前头空荡荡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像是水波纹一样荡了一下。紧接着，一个黑影就跟变戏法似的，直接从空气里“长”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堵在他脑门子前头。
林风吓得魂儿都飞了一半，硬生生刹住车，脚底板在虚空中搓出一溜火星子。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灰蒙蒙的世界之力跟不要钱似的，在身前堆了十几层盾。他死死盯着这人，牙花子都快咬碎了。
这人一身黑不拉几的紧身衣，干瘦干瘦的，脸上扣着个光秃秃的青铜面具，连个眉毛缝都没露，就剩下俩黑窟窿眼，深不见底。
绝对不是监天司那帮脑满肠肥的货色！监天司的人，哪怕装得再低调，骨子里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官威也藏不住。这人倒好，站在这儿就跟个黑洞似的，要不是亲眼看见，神识扫过去根本就是一片虚空。
“阁下……有事？”林风嗓子眼发干，声音都在抖。他一边问，一边把手心里的混沌龙珠捏得死紧，身后那百丈世界虚影若隐若现，随时准备拼命。虽然刚收了一帮龙魂，但他心里也没底，这人给他的压迫感，太邪门了。
那黑衣人没吭声，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在林风身上扫来扫去，最后死死钉在他身后的世界虚影上，面具后头似乎传出了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有点意思。”黑衣人的嗓子眼像是塞了把沙子，磨得人耳朵疼，“归墟绝渊那种鬼地方都能活着出来，还整出这么个怪胎玩意儿……星龙那老不死的‘星核源种’，看来是便宜你了。”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跟被雷劈了似的！这都能猜出来？这人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别紧张。”黑衣人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对那破种子没兴趣，也不想帮监天司抓耗子。拦你，就为问一句实话。”
“您说！”林风心里把这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脸上还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黑衣人那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皮肉，看到肚子里去：“星龙帝君咽气前，除了源种，没给你留点别的？比如……一缕叫‘星殒’的龙魂？或者……关于这‘归墟之眼’更阴损的坑？”
星殒龙魂？归墟之眼的坑？林风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星龙帝君那点记忆碎片里，除了满肚子委屈和对叛徒的恨，好像真没提过这些玩意儿。至于归墟之眼的秘密……难道是指绝渊底下那阵莫名其妙的“哭声”？
“前辈说笑了。”林风眼珠子一转，一脸无辜，“我进去的时候，帝君早就化成灰了，就剩个源种没人要，我才捡了漏。什么龙魂啊秘密的，真没看见！”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让人心里直发毛。也不知道信没信，那双眼睛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是吗……”黑衣人拖长了调子，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话锋突然一转，“那你肚子里，除了那帮半死不活的龙魂，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玩意儿？一股子味儿，挺冲，老子闻着不太舒服。”
林风心里“妈呀”一声。是指那天道碎片留下的脏东西？还是自己这世界长得太磕碜了？
“前辈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林风装作有点恼火，挺了挺胸膛，“我这人体质就这样，天生体香！”
“少贫。”黑衣人冷冷打断，“再敢跟我打马虎眼，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剖开看看？”
林风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这人看着神经兮兮的，真干得出来。
“行了，滚吧。”黑衣人突然一摆手，侧身让开了一条道，那身影晃了晃，眼看就要跟空气融为一体。
林风一愣，这就完了？他有点不敢信，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黑衣人真没动静。
他赶紧脚底抹油，化作一道流光就想蹿过去。就在俩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黑衣人那破锣嗓子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听好了。你肚子里那‘脏东西’，比你想象的能吃多了。还有，归墟这事儿，没完！监天要是死了，咱们日子不好过；他要是没死……呵呵，你小子有苦头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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