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桌子
黑暗没边。
林风抱着丫头，一步踩下去，鞋底粘了血泥，“啵”一声拔起。
腥气冲鼻，像破鱼肚子直接糊在脸上。
他皱鼻，把丫头往怀里又拢了拢，低声骂：“撑住，别睡。”
前头有光。
不是亮，是暗红，像灶膛里将灭的炭。
光里蹲着个老太，佝偻背，头发垂到腰，灰白里夹黑丝。
她拿一根骨针，在地上划拉，划一下，火星子溅一下。
针尖落处，浮起一张张小脸，全是孩子，张嘴哭，没声。
林风喉咙发干。
老太抬眼，眼眶黑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主上，吉时到了。”
声音沙哑，像锯木。
“吉你妈。”
林风吐口唾沫，骨刀横胸，刀背敲得“当当”响。
老太咧嘴，牙掉得只剩三颗，却笑出寒意。
她抬手，骨针指向丫头眉心。
“血契需成，主上莫误。”
丫头眉心那点红印，突地发亮，像针扎。
她疼得皱眉，小手抓住林风衣襟，指甲掐进骨缝。
林风心口跟着抽疼。
“老子说了，掀桌子。”
他一步踏前，刀光劈向老太。
老太不躲，骨针迎刀。
“叮”一声脆响，刀尖被针尖顶住，火星四溅。
老太手腕一抖，针划破刀锋，直刺林风喉结。
林风偏头，针擦皮而过，血珠滚。
血珠落地，“滋啦”冒黑烟。
老太另一只手探出，枯爪扣向丫头脖子。
林风低吼，左肩猛撞老太胸口。
老太被撞得后仰，却像纸片轻飘，脚不沾地。
她顺势抓住林风衣领，指甲掐进肉里，指甲缝里渗黑血。
“主上，血要趁热。”
林风反手掐住老太手腕，骨节“咔嚓”掰断。
老太痛得嘶叫，却笑得更欢。
断腕处喷出黑水，水落地，化作数条黑蛇，缠上林风小腿。
蛇鳞刮骨，冷得钻心。
林风抬脚猛跺，蛇头碎，蛇身却钻进肉里，顺着血管往上爬。
所过之处，皮肤鼓起黑线，像蚯蚓钻土。 “操！”
林风咬牙，魂火顺着经脉狂冲，把黑线逼回脚踝。
蛇身被逼出，化作黑烟，烟里老太的脸忽隐忽现。
老太退三步，骨针插地，双手结印。
地面“咚咚”震动，黑泥翻涌，升起一口石棺。
棺盖半开，里头躺着一具小骨架，骨头漆黑，胸口缺一块。
缺的那块，形状与林风胸骨暗金纹一模一样。
老太指骨棺，声音沙哑：“补缺，契成。”
林风瞳孔紧缩。
那是他的骨头？
什么时候被挖的？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太抬手，石棺里小骨架突然坐起，空洞眼眶对准林风。
骨架张嘴，无声尖叫，却震得林风耳膜生疼。
老太手指一勾，小骨架胸口黑洞里伸出黑线，直奔林风胸口。
黑线如针，眨眼到跟前。
林风抬刀就砍，黑线却拐个弯，绕过刀锋，直刺心口。
“噗”一声轻响，黑线扎进肉里，冰凉刺骨。
林风闷哼，胸口剧痛，像被锥子钉住。
黑线另一端，小骨架胸口黑洞开始蠕动，像要把他的骨头吸过去。
老太笑得牙床打颤：“骨归骨，血归血。”
林风低头，看见自己胸骨暗金纹开始发亮，纹路像活蛇扭动。
每扭一下，骨头就疼一分，像被锯子来回拉。
他咬牙，左手抓住黑线，右手骨刀狠狠斩下。
“咔！”
黑线断。
断口喷出黑血，血落在石棺上，棺盖“砰”地合上。
老太脸色一变，骨针猛地刺向林风眉心。
林风不躲，反而迎上去。
骨针离眉心一寸，他张嘴一口咬住针尖。
牙齿用力，“咔嚓”一声，骨针断成两截。
老太愣住，林风趁机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老太像破布一样飞出去，撞在石棺上，发出闷响。
她挣扎要起，林风已冲到跟前，骨刀高举，狠狠劈下。
“老太婆，老子掀桌子了！”
刀落，石棺一分为二。
棺里小骨架化作黑烟，烟里传出婴儿啼哭。
老太尖叫，声音刺破耳膜，身体却开始融化，像蜡遇火。
林风抱紧丫头，退后三步。
黑烟凝成一只黑手，五指张开，缓缓抓向他的脸。
指尖碰到鼻尖，冰凉刺骨。
林风低吼，魂火灌满双拳，一拳轰向黑手。
“砰！”
黑手炸成黑雾，雾里传来少年阴冷笑声：
“哥，这才开始。”
石棺炸成碎渣，黑烟还没散，血腥味先糊了林风满脸。
他抹了一把，掌心黏得发黑。
“哥，这才开始。”
少年的声音在雾里绕，钩子似的往他心窝里挠。
林风啐了一口，把丫头往背上又提了提，用腰带捆紧。
“开始？老子现在就收尾。”
黑烟猛地一收，聚成少年身影。
眉心多了一道血疤，翻着红肉，像被刀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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