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林木跨越了那片充斥着庚金煞气的葬剑凶谷后,眼前的地势逐渐变得平缓。原本赤红色的流沙在视线的尽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透着青灰色的坚硬荒原。空气中弥漫的火毒虽然依旧燥烈,却多了一股凝重且肃杀的灵力波动。
那是属于人族大型城池特有的,由无数阵法经年累月运转后散发出的气机。
当林木的身形停在一座低矮的山脊上时,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如同巨兽横卧的漆黑城池,终于缓缓撕开了暮色的掩护,显露出了它那让人窒息的真容。
平武城。
这座滋须国的国都,其雄伟程度远超林木此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池。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是由产自地脉深处的“墨晶岩”修筑而成。这种岩石质地极沉,且天生具备吸纳散乱灵气的特性,每一块巨大的方石上都流转着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繁复的御守阵纹。
在那昏暗的余晖下,整座城池仿佛一个吞噬光线的巨大黑洞,沉重地压在这一方大地的脉络之上。
林木并未急着靠近。他微眯双眼,识海中的《大衍神识诀》悄然流转,化作一丝微弱的触须向前方试探。
“嗡——”
就在神识延伸至城池十里范围的刹那,一股沉重如山的禁制威压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倾泻而下。
林木感到体内的金丹真元产生了滞涩。
“高阶禁空大阵。”
林木心中暗自警惕。这种层次的阵法,已然触碰到了改天换地的边缘,即便是金丹期修士,若敢在城池上空强行飞遁,恐怕不出三息便会被那无处不在的虚空压力生生按落,甚至被阵法余威震碎经脉。
他身形一晃,从云端降下,落在了一条通往城门的夯土大道上。
大道宽达数十丈,由特殊的灵材混合碎石铺就,足以并行数辆由蛮牛妖兽拉动的重型货车。
林木步履平稳,负手而行。在他的视线中,周围尽是些骑着低阶灵兽、神色惶恐且恭敬的炼气期散修,偶尔可见一两道筑基期的遁光也都在城门外里许处老老实实地落地,改为步行。
在这种法理森严的国都面前,任何筑基之辈都显得渺小如蝼蚁。
林木来到了高耸的城门口。
入城处被划分为三道。最左侧是给凡人与低阶采药农通行的“褐石道”,此时排起了如长蛇般的队伍,中间则是给筑基修士准备的“青云道”。
而林木走向的,则是最右侧那一处由整块紫玉铺就、常年冷清却透着股高不可攀威严的“紫金道”。
“站住!紫金道非上宾……”
一名穿着银色甲胄、修为在筑基初期的城卫兵首领跨前一步,正欲开口阻拦,但在对上林木目光的瞬息,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林木并未说话,只是周身那一层圆润、厚重且深不可测的金丹中期修为立现。
“金……金丹真人!”
卫兵首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那久经杀场的果决在这一刻化作了极致的卑微。
他忙不迭地倒退三步,对着林木深深一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晚辈有眼不识真龙,冲撞了真人清修!真人请,快请入城!”
周围那些原本在排队的低阶修士,此时纷纷侧目,眼神中写满了敬畏与渴望。
林木神色恒定,踏着紫玉地面,在众目睽睽之下步入了那幽深的城门洞。
……
步入平武城后,入眼处皆是繁华。
街道宽敞如江河,两侧的建筑大多是由能够汇聚灵气的“定灵石”或是“沉香木”筑成,每一处屋檐角都悬挂着能够平抑灵力波动的阵法风铃。
林木没有任何闲逛的心思。他此行跨越数万里重归大陆,心中最大的牵挂便是那远在天边的流云宗。虽然修为已入金丹中期,但若不能确定故土的方位,终究如同无根之萍,道心难安。
他顺着街道上那些筑基修士的气息走向,很快便寻到了城内规模最大、背景也最深的一处商号,“万卷阁”。
阁楼高五层,通体由紫色的墨岩打造,透着股浓郁的书卷气与厚重的古意。
“这位真人,不知驾临本阁有何指教?”
万卷阁的总管是一名筑基后期、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
他在感应到林木进入的瞬间,便停下了手中的玉简,亲自从二楼快步而下,执礼甚恭地将林木引至了顶层的私密雅间。
“林某想寻一份地图。”
林木坐在红木大椅上,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果断:“我要一份涵盖整片大陆的‘山海真意图’。要求极高,必须标注出此地周边的山川脉络,以及通往偏远腹地的所有秘径。最关键的,此图中必须能寻到一个名为‘武许国’的地方。”
一炷香后。
总管去而复返,怀中抱着一个封印极其严密、散发着淡淡土属性灵光的古老卷轴。
“真人请看。此乃本阁最详尽的《九州大荒通志》。其内不仅记录了滋须国,更覆盖了方圆近五十万里的疆域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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