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勘定？”
墨青云喃喃地念出这两个词，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思模糊不清，既像是一个命令，又像是一个状态的描述。
“勘定，有审查、评定的意思。”一名精通上古文字的老学者，在一旁补充道，“它们的意思，似乎是……要对‘变数’，进行审查和评定。”
什么是“变数”？
毫无疑问，就是守界堡垒，就是柳无邪，就是那首融合了“堕星悲歌”与“守护之道”的全新乐章。
指挥中心内，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迷茫。
敌人的旗舰，那尊水晶巨人，似乎因为柳无邪的举动，而产生了一种超出其预设程序的“思考”，从而暂停了攻击。
但周围，那数千艘如同冰晶莲花、六角雪花般的“清理舰队”战舰，却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包围圈。它们就像一群失去了指挥官，但仍在忠实执行最后一道命令的机器士兵，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宇宙中，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它们与水晶巨人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脱节”。
就在此时，柳无邪的识海中，道书之灵那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震惊，响了起来。
“蠢货！你搞错方向了！”
“嗯？”柳无邪的意识，微微一沉。
“与你产生共鸣，从而改变行动逻辑的，不是那帮‘清洁工’的程序！”道书之灵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是构成它们身体的‘材料’！是水晶本身！”
柳无邪心头一震。
“你的那首破歌，引动了‘堕星残响’最本源的意志。而这支舰队，这些所谓的‘清洁工’，它们所使用的战舰，甚至是那尊巨人，都是用被它们‘格式化’掉的宇宙残骸，重新‘晶格化’而成的！”
“你以为它们是钢铁战舰吗？不！它们是无数个被毁灭的文明的……墓碑！”
“‘堕星残响’是光之纪元的墓碑，而这些战舰，是其他无数个纪元的墓碑！你的歌声，通过‘堕星残响’作为媒介，唤醒了这些‘墓碑’深处，那一丝丝不甘的、沉睡的意志！你不是在跟‘清洁工’对话，你是在跟无数个‘光之巨人’的尸体对话！”
道书之灵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柳无邪的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
他所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单纯的“敌人”，而是一个诡异的，由“程序”和“材料”构成的矛盾共生体。
“程序”，是“清理舰队”那冰冷无情的“肃正协议”。
而“材料”，则是这些被“肃正协议”所毁灭的，心有不甘的宇宙意志的残骸！
此刻，因为他的“歌声”，这个矛盾被激化了！
水晶巨人，作为旗舰，其构成的“材料”最核心，最庞大，蕴含的“残响”也最强，所以它第一个被“唤醒”，从而产生了脱离“肃正协议”的行为逻辑。
而那些小型的战舰，程序对它们的控制力更强，所以它们只是陷入了“待机”状态。
就在柳无邪思索之际，那尊水晶巨人，有了新的动作。
它缓缓地，抬起了那只山脉般巨大的水晶手臂。
但这一次，它没有攻击，而是伸出了一根晶莹剔透的手指，指向了守界堡垒前方，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紧接着，又一道简短的信息流，被发送了过来。
墨青云立刻破译。
【展示‘变数’之价值。】
“展示价值？”风凌眉头紧锁，“什么意思？它要我们做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那片被指着的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深邃的黑暗与遥远的星辰。
这是一个测试。
柳无邪立刻明白了过来。那个被“唤醒”的，由无数宇宙残响汇聚而成的意志，正在给他，给守界堡垒，一个机会。
一个，跳出“肃正协议”这个必死剧本的机会。
但这个测试的内容，是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时，那片被水晶巨指着的虚空中，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一个拳头大小的，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立方体，凭空凝聚而成。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发光，不发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所有看到它的人，无论是通过肉眼，还是通过神识，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是一种“存在感”被剥离的错觉。
仿佛只要再多看它一眼，自己就会从这个宇宙中，被彻底地“抹去”，不留下一丝一痕，甚至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会消失。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那个诡异的黑色立方体。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霸斧瓮声瓮气地问道，他那强大的混沌吞天兽肉身，竟然本能地感到了战栗。
没有人能回答他。
然而，柳无邪的识海中，道书之灵却发出了近乎于尖叫的咆哮！
“疯了！它们疯了！”
“那是一枚‘逻辑奇点炸弹’！！”
“你以为那是能量武器吗？不！那是‘概念武器’！它不摧毁物质，不湮灭能量，它只做一件事——抹除‘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道书之灵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旦它被引爆，它所笼罩的范围之内，所有的一切，时间、空间、物质、能量、法则……所有的一切，都会被从‘存在’这个根源上，彻底删除！就好像……它们从来，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这是‘园丁’用来彻底清理‘废弃苗圃’的终极工具之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帮清洁工，竟然被授权使用了这种东西！”
道书之灵的尖叫，让柳无邪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而就在此时，水晶巨人那宏大的意志，再次传来，为这个恐怖的“炸弹”，附上了它的“考题”。
【消解‘终末’，或，证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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