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炼化?”山阴先生急问。
“倒转洗髓。”风长老吐出四个字。
“那只是传说中的法门!”山阴先生失声道,“将三毒从经脉逼入髓海,以髓海为鼎炉强行炼化……此功法古往今来,从未听说有人成功过!况且咒力深入神魂,洗髓之法只能解毒,无法除咒啊!”
“所以才是机会。”风长老盯着王悦之,“倒转洗髓若能成功,三毒归元化作本源之力,或可暂时压制咒印。至于彻底除咒——那要看你的造化了。要么死,要么搏命一试。你怎么选?”
王悦之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随时会爆发的毁灭力量,以及神魂深处那如跗骨之蛆的阴寒咒力。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何不搏一把?即便咒力难除,多活一日,便多一日寻找解决之法的机会。”
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今夜子时,观星台。”
***
子时,观星台。
三面绝壁,一面险径。青玉平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星宿图纹如活过来般流淌。
王悦之盘坐于太极阴阳鱼中央。山阴先生在石亭中点起清心香,袅袅烟雾中,风长老立于平台边缘,手中托着那枚青铜罗盘。
“你可知老道为何选择观星台?”风长老忽然问。
王悦之摇头。
“因为此处不仅是地脉节点,更是天星交汇之所。”风长老仰望夜空,“地脉九转,修的是地;但三毒归元,需借天力。唯有天地交汇,方有一线生机。至于咒力——咒术再阴邪,终究难敌天地正力。今日借天地之势,或可将咒印暂时封镇。”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王悦之:“老道今日助你,有三个原因。其一,防止三毒在泰山爆发;其二,你若成功,便是地脉九转与泰山地脉同源的证明,对稳定镇龙枢有益;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老夫想看看,一个能将琅琊阁功法、琅琊王氏道法传承、甚至五斗米道邪功融于一身的人,究竟能走多远。更想看看,你能否在咒力缠身的情况下,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王悦之心中一震。原来风长老早已看透了他的底细。
“开始吧。”风长老不再多言,将罗盘放在王悦之身前,“以神感应,寻地脉之源。记住,过程中若感应到咒力异动,切莫强行对抗,引导其随三毒一同归入髓海——这是唯一能暂时封镇它的机会。”
王悦之闭目凝神。
起初只有黑暗。然后,罗盘传来微弱的震颤,像心跳,像脉搏。他循着那震颤下潜,穿过岩石,穿过地隙,穿过千年的沉积……
他看见了光。
五色光海,九柱虚影。那是泰山地脉的核心,镇龙枢的投影。
“引土气,先稳根基。”风长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悦之小心翼翼地引动一缕黄色地气。那是最温和的土性地气,从足底涌入,沿脾经上行。
所过之处,经脉中沉积的毒质被缓缓推动。墨莲寒毒的黑气、火毒残渣的赤芒、九幽秽气的幽绿,被地气包裹着,向脊柱汇聚。
第一缕毒质触及脊柱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那是深入骨髓的痛,仿佛每一寸骨头都在被碾碎。
而就在这时,王悦之神魂深处,那墨莲咒印骤然苏醒!
一股阴寒彻骨的力量从识海深处蔓延开来,不是毒,却比毒更可怕——它直接侵蚀神魂,试图夺取意识的控制权。王悦之眼前闪过无数幻象:血色的莲花、扭曲的咒文、地藏宗那些黑袍人模糊的面容……
“稳住心神!”风长老厉喝,“咒力已被引动,此刻退缩,你将沦为咒印傀儡!”
王悦之猛咬舌尖,以疼痛对抗幻象。他观想黄庭明月,以一丝清明固守灵台。同时按照风长老所授,不再抗拒咒力,而是引导那阴寒力量随三毒一同流向髓海。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尝试——咒力一旦进入髓海,若不能与三毒一同被炼化,将会永远扎根,再难祛除。
但王悦之没有选择。
三个时辰过去。
王悦之的脊柱泛起三色光华,在黑夜里清晰可见。而在三色光华深处,隐约有一道墨色游丝缠绕,如活物般蠕动。他浑身颤抖,汗水混着血水浸透衣衫,几乎到了极限。
“是时候了。”风长老的声音凝重如山,“接下来,老道将引动地脉精华,助你冲关。此过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髓海崩毁、神魂俱灭。而咒力若在此时反噬,你将魂飞魄散。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回头。”
王悦之艰难摇头,声音嘶哑:“前……辈……请……动手……”
风长老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他双足微分,立于太极阴阳鱼阴眼之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文声起,青玉平台上所有星宿图纹同时大亮!
星光与月光交汇,在平台上空形成一片璀璨光幕。
平台下方传来隆隆闷响,仿佛整座山腹都在震动。九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自平台边缘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变幻——正是引动了镇龙枢九根巨柱的地脉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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