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也通过风雨楼和刘伯姒分享的信息,密切关注着外界的风云变幻。
战报如雪片般飞入建康。
刘休仁采纳蔡兴宗之策,平叛之战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刘勔、吴喜等将领率领的中央军虽数量远逊于刘子勋集团,但皆为百战精锐,上下一心,士气高昂。反观刘子勋一方,虽地盘广大,兵力众多,却各怀鬼胎,指挥混乱。
吴喜率奇兵突进,连战连捷;沈攸之虽主力北伐,但其部下精锐在刘休仁调度下亦表现出色;萧道成更是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用兵灵活机动,屡建奇功。
而分化瓦解的策略也奏效了。许多原本观望或被迫响应刘子勋的宗室和地方官员,见朝廷赦免诏书到来,中央军又锐不可当,纷纷倒戈归顺。
至当年(泰始二年,公元466年)底,战局已初定。刘勔、吴喜、萧道成等部合围江州,邓琬、袁顗兵败被杀,刘子勋被俘后“暴卒”。随后,刘休仁秉持刘彧(或阮佃夫借刘彧之名)的旨意——或许也是为了彻底消除后患——以铁血手段,开始全面清算孝武帝一系的子孙,无论长幼,几乎诛戮殆尽。一时间,江南各地血雨腥风,宗室震恐。
内乱乎定,消息传回建康,有人弹冠相庆,有人暗自心惊。
地下据点内,刘伯姒接到最终战报时,沉默了许久。她虽痛恨引发战乱的刘子勋一党,但如此大规模地诛戮宗室,终究让她感到一丝寒意。这就是皇权斗争的残酷。
王悦之亦是无言。他想起山阴途中遇到的流民,想起江北的战火,如今内乱虽平,但付出的代价何其惨烈。而且,他知道,历史的教训犹在眼前,淮北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阮佃夫和吴泰有何反应?”王悦之问道。
墨砚回答:“他们似乎乐见其成。内乱平定,阮佃夫权势更盛,俨然以‘平乱首功’自居。而栖霞精舍的邪祭准备,似乎也并未受到干扰,反而…加快了进度。似乎那些战乱产生的杀戮与怨气,正是他们所需的‘养分’。”
就在这时,一名风雨楼密探匆匆而入,呈上一份来自淮北的最新密报。
墨砚看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殿下,王公子,大事不好!淮北方面镇,徐州刺史薛安都、兖州刺史毕众敬等,因畏惧朝廷平叛后清算,竟…竟遣使向北魏献降表,求援自保!北魏大将尉元已率铁骑南下,兵不血刃,接收淮北诸镇!淮北…恐已非我所有!”
尽管早有预料,但消息真的传来时,王悦之与刘伯姒还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内乱方平,外患已至!而且是以如此耻辱的方式丢失大片国土!
“薛安都…毕众敬…国贼!国贼!”刘伯姒气得浑身发抖。
王悦之闭上眼,仿佛能看到北魏铁蹄在淮北大地上驰骋,看到无数百姓又将陷入战火流离。而这一切,与朝中的奸佞、与栖霞精舍那邪恶的祭祀,又何尝没有关系?
乱世惊雷,一声接着一声。
帝国的根基,正在风雨飘摇中不断崩塌。
而此刻,栖霞精舍的方向,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陡然冲天而起,虽一闪即逝,却被王悦之敏锐地捕捉到!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那个方向,沉声道:“他们的祭祀…恐怕要成了!”
几乎同时,宫内传来消息:昏迷数日的陛下,突然醒了!但性情大变,暴躁易怒,且下旨急召阮佃夫、吴泰入宫!
风暴,以最猛烈的方式,骤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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