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带着湿冷的雨气，吹得人衣袂翻飞。那讼师模样的男人，姓王，是苏州城里有名的黑律，最擅颠倒是非。他此刻带着四个手持哨棒、面露凶光的壮汉，彻底堵死了苏念卿和石磊的退路。
“王讼师，”苏念卿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方才只是出急诊，救治一位危重病人。你若不信，可随我去金桂坊那户人家查验。至于清誉，”她目光扫过石磊，“石大哥是我医堂聘请的护卫，护我周全，何来有损？”
“危重病人？”王讼师嗤笑一声，眼神阴鸷，“谁知是不是你与邪教组织接头，暗中施展邪术的幌子！苏大夫，你苏氏医堂如今是泥菩萨过江，我劝你识相点，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把话说清楚，也省得……动起手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名壮汉便不耐烦地晃了晃手中的哨棒，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石磊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如同即将扑食的猛兽。他并未拔刀，只是微微侧身，将苏念卿更严密地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锁定了王讼师和那几名打手。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压力，那是久经沙场、内息浑厚的武者才有的煞气。
那几名壮汉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些许惊疑。
王讼师也是心头一凛，但他仗着人多，又自恃拿住了苏念卿的“把柄”，强自镇定道：“怎么？还想动手？苏大夫，你这护卫若敢伤我们分毫，便是罪加一等！坐实了你苏氏医堂勾结匪类、行凶伤人的罪名！”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惊慌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苏医生？你们这是……？”
众人回头，只见小林提着灯笼，一脸“惊愕”地站在巷子另一端。他似乎是刚从医堂方向寻来，身上还带着些许药草清香。
“小林？”苏念卿眉头微蹙。
小林快步走上前，先是“紧张”地看了看王讼师一行人，然后转向苏念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苏医生，您怎么深夜出来了？我见您久久未归，担心出事……这些人是？”
王讼师见突然冒出个医堂学徒，眼珠一转，抢先开口道：“你是苏氏医堂的人？来得正好！你们苏医生深夜与人私会，行踪可疑，我们正要请她回去问话！”
“私会？绝无此事！”小林立刻“激动”地反驳，脸上满是“忠诚”与“愤慨”，“苏医生仁心仁术，定是去出诊了！您可不能血口喷人！”他转向苏念卿，语气急促，“苏医生，您快跟他们解释清楚啊！是不是去了金桂坊那位咳血的李大哥家？”
他看似在为苏念卿辩解，却“不经意”地将苏念卿方才的去向精准地报了出来。
苏念卿心中一动，看向小林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疑虑。她并未对任何人提起具体去了哪一户，小林是如何得知的？是巧合，还是……
石磊的目光也瞬间锐利如刀，扫过小林。他种下的“锁魂印”并未传来激烈波动，说明小林此刻情绪虽有表演成分，但并无直接杀意或剧烈的阴谋发动迹象。然而，这种看似“帮忙”实则“精准递刀”的行为，更显其心机深沉。
王讼师闻言，果然冷笑更甚：“金桂坊？果然！那里鱼龙混杂，谁知道你见的到底是什么人！苏医生，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小林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露出“懊恼”和“无措”，讷讷道：“我……我只是担心苏医生……”
苏念卿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再辩解也是徒劳。对方有备而来，小林的出现和“失言”更是将局面推向了对她不利的方向。她看了一眼石磊，石磊微微颔首，示意她稍安勿躁。
“王讼师，”苏念卿不再看小林，目光重新落回王讼师身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平静，“清者自清。我愿随你们去说清楚，但请莫要为难我的护卫，也与医堂他人无关。”
她这是在以自身为饵，避免冲突升级，也保护石磊和医堂不受直接冲击。同时，她也想看看，这幕后之人，究竟想将她引向何处。
王讼师见她“服软”，得意一笑：“早该如此！带走！”两名壮汉上前，便要拿人。
石磊脚步一错，挡在苏念卿身前，眼神冰冷如霜。
“石大哥，”苏念卿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相信我。”
石磊身体微僵，最终还是缓缓让开了半步，但目光始终死死锁定着靠近苏念卿的人，仿佛随时会暴起发难。
就在这时，小林却又“急切”地开口：“等等！王讼师，苏医生千金之躯，怎能如此粗鲁对待？再说，此事尚未定论，不如……不如我们先回医堂再从长计议？或者，我知道城外有一处僻静庄子，是徐……哦不，是一位朋友名下的，颇为清静，正好可以让苏医生暂避风头，也方便……问话。”他说话间，眼神闪烁，似乎在极力隐藏什么，又像是在暗示某种“更好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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