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将军欠你一个人情,郑大人也说曾经与你相谈甚欢,而且你还救过先太子的性命,我也觉得丁兄人品贵重,所以才对你说实话,没有任何欺瞒。”
丁承平沉声道:“我会将此事告知我主,但是我主会如何决定,我不敢保证。”
“无论如何,我们赵夏两国文化、信仰、生活习性相同,大家也都是夏族人,彼此之间还是可以多一份信任,希望丁大人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当北疆的异族人来到你夏国的渠江流域,或许你们才会知道什么是窒息般的绝望。”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知道北疆异族人有多恐怖,但是其他人会怎么看我干涉不了,至于赵夏两国会不会结盟?得看陛下如何抉择。”
“希望贵国能做出符合两国利益的选择。”
丁承平也叹了口气:“希望吧。”
“此事已经与丁大人沟通清楚,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我送各位出去,请。”丁承平当先站起。
“请。”
当他再次返回厅堂时,也不由暗叹一口气。
今天来了两拨人,一拨是朝堂大臣,他们听说了赵国如今窘迫不堪的局面,希望痛打落水狗,支持齐伯言北伐占得便宜。
另一拨是赵国使臣,面对着南北两边的外敌入侵,他们意识到要委曲求全,所以希望与一边结盟打击另一边,夏国一旦选择不好就会陷入赵国与北疆联军共同南下的局面,才经历了几年战争的夏国根本耗不起。
所以这该如何抉择?
第二天没有朝会,丁承平主动入宫求见,然后将两拨人的态度完完全全的的告知了皇帝。
李构沉声道:“丁爱卿如何看待?”
“赵国人是真心想与我们结盟,然后全力狙击北方异族,我觉得应该答应他们求和的建议而不是支持齐帅北伐。”
“但是爱卿也说了,这只是赵国人的缓兵之计,等到他们平定北方祸乱还是会率领大军南下收复失去的四郡。”
“实情是我们夏国也民生凋敝需要休养生息,所以这何尝不是我们的缓兵之计?而且赵国人就算赶走了北疆异族,但为了防止他们再度南下,一定会在北方防线布置重兵,这样的话他们即使想要南侵也会有所保留,臣认为除非我们有了吞并赵国的实力,否则就让他们成为缓冲地带,尽量不让我们夏国臣民与北疆异族直接接触。”
“北疆异族真这么可怕?”
“是。”
“但如何劝说朝中大臣同意结盟?”
“臣以为朝中大臣不足为虑,只要说服齐帅即可,我即刻修书一封将赵国二选一结盟一事禀告齐帅。”
“那赵国使臣这边?”
“让礼部好生招待,晾他们几日就是。”
“好,照爱卿意思办理。”
“谢陛下。”
信件传到齐伯言手里这一来一回需要八天。
这八日里李构没有见赵国使臣,但也没有安排百姓北上,这让朝中大臣气愤不已,连带着对丁承平失去信任,认为此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将私人感情置于国家利益之上。
而礼部在宴请赵国使臣时,诗词一道被赵国七子中的王灿、何驸马杀的大败,但偏偏两人又对丁承平心服口服,“若丁大人在,必不会让在下独美”的言论让众人颇为不爽,尤其是又打听到乔迁那晚赵国使臣拜访过彭府,再加上这几日礼部想邀请丁承平出席招待赵国使臣的宴会而见不到人,于是纷纷猜测丁承平是不是与赵国使臣达成了什么协议从而出卖国家利益。
事实上这几日丁承平的丁字营亲卫正好从田湾赶来,他正忙于安插自己的心腹驻守重要岗位,确实没心情去理会宴会一事,直到九日后的大朝会。
清晨四点一刻,楚王宫迎宾殿钟鼓齐鸣,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袍角带风,连呼吸都比平日重了几分,谁都知道今日要议赵夏结盟一事,这几日楚城的流言早把丁承平推到了风口浪尖,不少文武官员就等着开口发难。
百官站位是文东武西,因为楚王宫所有殿宇都是帝皇坐北朝南的位置布局,再加上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吉事尚左,凶事尚右的理念影响,中原国家都是如此站位。
在齐伯言、朱季文、蒙子明等大将军均未在朝堂的情况下,丁承平站在武将队列的第二位,身前只有兵部尚书李庸,他紫袍玉带,面容沉静,仿佛没看见周遭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而曾经的左司马朱休穆如今位居太师一职,此乃百官之首,自然站到了文官首位。
钟磬声落,皇帝李构端坐在龙椅上,声线沉冷:“今日议事,到底是北伐赵国还是与赵国结盟,诸位卿家有话,但说无妨。”
话音刚落就有一人出列,乃太师朱休穆,只听他声若洪钟道:“齐帅北伐,为我大夏开疆扩土,此乃利在千秋的不世之功,臣支持北伐。”
“如今赵国内乱,正是我大夏出兵良机,臣李庸支持北伐!”
“臣等附议。”几乎满朝文武都站了出来。
皇帝李构见到满朝文武几乎一致的表态并未有所反应,而是淡淡道:“太师与李老将军的的态度朕知道了,不知诸位爱卿还有何种观点?”
丁承平见此情景默默的叹了口气,但还是需要表明一下态度,出列说道:“臣建议与赵国结盟,劝齐帅克制,勿要着急北伐,而是全力积蓄粮草、训练士卒,以防赵境突生巨变。与此同时朝廷也需要加强沅州、溆州、吊州等北方防线的边境防守,以防将来赵人或者其他北方之敌南下。”
他刚说完,皇帝还没有表态,礼部尚书全倍佳赶紧站了出来。
只听他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丁承平身为禁军统帅,我大夏国的忠武将军,却私下勾结赵国使臣,暗通款曲,如今还想怂恿陛下答应结盟,放虎归山,臣请陛下斩下丁承平的头颅以谢天下!”
这真是:
朝堂肃穆议邦猷,
结盟北伐争未休。
承平独谏安边策,
静待君心定国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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