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何粥粥：“他们找的仿唱者，研究过我早期的作品，但没研究透。我这几年的唱腔有变化，尤其是细节处理上。”
何粥粥怔住了。她没想到，在药物影响和身体虚弱的状态下，周深还能如此精准地听出破绽。
“但网友听不出来。”周深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平板放在茶几上，“他们只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能让他们相信的‘锤’。真的假的，不重要。”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锤’。”何粥粥坐到他身边，“一个能一锤定音，让所有质疑闭嘴的东西。”
周深沉默了很久。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他忽然问：“粥粥姐，如果……如果我再也唱不出演唱会那天晚上的声音了，你会失望吗？”
何粥粥心头一紧。“别说傻话。你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我是说如果。”周深转头看她，眼睛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如果我身体真的受损了，以后只能唱童声，或者连童声都唱不好，变成一个……普通的、甚至残疾的孩子。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拼了命地保护我吗？”
何粥粥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在怕什么。他怕这场舆论战如果打输了，他的价值就没了。他怕如果他不能再“唱歌”，不能再“创造奇迹”，她就会放弃他。
她伸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周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把脸埋在她肩头。
“周深，你听好。”何粥粥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进他耳朵里，“我保护你，不是因为你会唱歌，不是因为你是明星，甚至不是因为你是周深。”
她顿了顿，感觉怀里的小小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保护你，因为你是你。那个会在巡演大巴上偷偷给我塞晕车药，会在颁奖礼后台紧张到啃指甲，会在半夜三点发消息问我‘粥粥姐这个词这样写对不对’的你。”她收紧手臂，“歌声会变，身体会变，甚至记忆都会变。但你是你，这点不会变。”
周深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抓住她的衣角。
许久，他闷闷地说：“那我们反击吧。用他们没想到的方式。”
“什么方式？”
周深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里有微弱但坚定的光：“他们不是质疑我假唱吗？那我就唱给他们听。不是录音，不是直播，是……一个无法造假的现场。”
何粥粥瞬间明白了：“你要开一个极小范围的、有严格公证的现场清唱会？”
“不。”周深摇头，“那样太刻意，像在自证。我要做一个……医疗复健直播。”
他调出平板上的日历，指着一个日期：“下周三，是我预约的心脏复查日。我让医生在检查室里，用最基础的设备，现场录一段我的心音和呼吸音——那是完全做不了假的生理声音。然后，我用那些声音，即兴哼一段旋律。”
他看着何粥粥：“心音是节奏，呼吸是气息，我即兴的哼唱是旋律。这三样东西实时混合，生成一首独一无二的、只有我能‘唱’出来的‘生命体征曲’。然后，把生成曲的原始数据和过程，完全公开。”
何粥粥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方案的妙处在于：第一，心音和呼吸音是即时生理数据，伪造可能性为零；第二，即兴哼唱是临场发挥，不存在“预录”可能；第三，整个过程在医疗监控下，有医生、仪器、时间戳多重背书。
“但你的身体……”她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只是哼唱，不用力，不超过三分钟。”周深说，“医生在场，随时可以停止。而且……”他笑了笑，“这也是一种复健，不是吗？告诉我的心脏和肺，它们还能工作，还能创造美。”
窗外，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何粥粥看着周深，看着这个在病痛和污蔑中依然在努力寻找出路的灵魂，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去联系医生，去准备设备，去设计流程。”
“还有，”周深补充，“把影子也叫上。让他以‘医疗助理’身份在现场。我们需要一个‘自己人’，记录下一切。”
“包括可能出现的意外？”
“包括一切。”周深点头，“如果陆博士那边要搞破坏，这就是最好的机会。我们设好陷阱，等他们来跳。”
雨越下越大，天色暗得像傍晚。但安全屋里，屏幕的光映亮了两张脸——一张疲惫而坚定，一张苍白却发着光。
暗流汹涌，漩涡正在形成。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随波逐流的浮木。
他们要成为漩涡的中心，成为那个把暗流搅得天翻地覆的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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