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决口的惊天噩耗，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信使，浑身泥泞，口吐白沫地冲入皇城，带来的消息让整个帝国的心脏为之震颤！
皇帝赵寰在养心殿接到急报，龙颜震怒，当场摔碎了御案上的玉镇纸！旋即，紧急召集群臣的钟鼓声，如同丧钟般，急促地响彻宫城上空！
片刻之后，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文武百官齐聚，人人面色惶急，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恐慌与不安。
皇帝赵寰高踞龙椅，脸色铁青，目光如电扫视下方，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众卿！黄河决口，百万生灵涂炭！此乃国朝未有之巨灾！救灾如救火，刻不容缓！今日召尔等前来，便是要议定章程，选派干员，火速前往灾区，赈济灾民，扑灭瘟疫，安抚地方！”
“陛下！”皇帝话音刚落，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安国公，便率先出列，声音悲戚却中气十足，“老臣闻此噩耗，五内俱焚！此乃天降大灾，朝廷当倾举国之力以救之！然，灾区情势复杂，流民百万，瘟疫横行，非德高望重、经验丰富之重臣，不足以镇抚局面，统筹全局！老臣以为，当选派一位位高权重、熟知民情之亲王或郡王，出任钦差大臣，持尚方宝剑，总揽赈灾事宜，方可号令地方，震慑宵小！”
他此言一出，立刻有数名勋贵和与安国公交好的官员出列附和：
“安国公所言极是！此等大灾，非宗室重臣不能胜任！”
“需得一位老成持重之人，方能稳定人心！”
“臣附议！可请成亲王或忠顺郡王出马！”
这些人的意图，昭然若揭！推举宗室或勋贵出任钦差，表面上是重视灾情，实则是想将赈灾的庞大钱粮、物资调配大权，牢牢掌控在自己人手中！这其中上下其手、中饱私囊的空间，简直大得惊人！历史上，大灾往往伴随着大贪！
“陛下！臣有异议！”都察院一位御史立刻出列反驳，他是张廷玉的同年，属于务实清流一派，“安国公之言，看似有理，实则不妥！赈灾首重实效，而非虚名！亲王郡王，固然尊贵，然未必通晓具体民政，更易被地方蒙蔽！臣以为，当选派精通钱谷、熟知刑名、勇于任事之干练官员，组成赈灾使团，深入灾区，方能切中时弊，救民于水火！”
“臣附议！”户部一位郎中也站了出来，“赈灾钱粮，乃民之救命稻草，必须用在刀刃上！需选派清廉刚正、不畏权贵之臣，严查贪墨，确保每一粒粮食、每一文钱，都能送到灾民手中！”
“一派胡言！”安国公一党立刻有人厉声呵斥，“灾区已乱，若无重臣坐镇，如何弹压地方？若派些品级低微的官员前去，岂不被地方胥吏玩弄于股掌之中？届时赈灾不力，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正是！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品级威望，缺一不可！”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一方坚持要派“重臣”以“镇场面”，实则想夺权牟利；一方则力主派“干吏”以求“实效”，意在真正救灾。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将救灾这等紧急之事，硬生生变成了争权夺利的战场！
高踞龙椅的皇帝赵寰，看着下方如同菜市场般的争吵，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何尝不知这些人的心思？但他需要权衡！用宗室勋贵，易于掌控，但恐生贪腐；用务实干吏，能办实事，但又怕其势大难制。
就在这僵持不下、皇帝怒火即将爆发之际——
一个沉静而清晰的声音，打破了喧嚣：
“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忠勇伯卡布，稳步出列，躬身一礼。
刹那间，整个金銮殿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位年轻却已屡次掀起波澜的伯爵身上。
安国公等人眼中露出警惕和敌意，而务实派的官员则投来期待的目光。
皇帝赵寰目光深邃地看着卡布：“卡爱卿，有何见解？”
卡布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皇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玉坠地，响彻大殿：
“陛下，灾区惨状，刻不容缓。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在此争论由谁挂帅，徒耗光阴，每拖延一刻，便有多一分百姓殒命！”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朗声道：
“臣，卡布，不才，愿请旨前往灾区，督办赈灾事宜！”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卡布竟然主动请缨？要去那人间地狱般的灾区？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卡布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臣愿立下军令状！此去灾区，若不能安抚百万灾民，若不能有效控制疫情，若不能使灾区秩序初定……臣，甘当军令，任凭陛下处置，绝无怨言！”
军令状！
他竟然要立军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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