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飘落的那个早晨，林星遥推开窗，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雪了！”
他穿着睡衣就想往外冲，被陆沉舟一把拎住后领。“鞋。”
早餐时林星遥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瞟窗外。陆沉舟放下报纸：“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向西郊，停在一栋安静的小洋房前。“这是我母亲的旧居。”
屋里很暖，壁炉烧着火。林星遥看见墙上很多老照片——温柔的妇人，还有板着脸的小男孩。“她一定很爱你。”
陆沉舟没说话，牵着他上了二楼玻璃暖房。后山的雪景尽收眼底，两人裹着同一条毛毯。
“听说初雪时许愿很灵。”林星遥托着腮说。
“你许了什么愿？”陆沉舟转头看他。
阳光透过玻璃，在少年眼中映出细碎的光。“希望你能多笑笑。”林星遥认真地说，“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陆沉舟愣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雪花在窗外无声飞舞。
“星遥。”陆沉舟的声音有些哑。
温热的掌心捧住他的脸，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吻。像雪花落在唇上，柔软，微凉，却瞬间点燃了所有温度。
林星遥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毛毯边缘。
这个吻短暂而温柔，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初雪许愿很灵。”陆沉舟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你的愿望，我收到了。”
林星遥睁开眼睛，看见男人眼底从未有过的温柔。
“还有，”陆沉舟又吻了吻他的唇角，“我的愿望是——你永远在我身边。”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哭什么？”陆沉舟用拇指擦去他的泪。
“我高兴……”林星遥哽咽着，“陆沉舟，你喜欢我吗？”
问完他就脸红了，把头埋进男人胸口。陆沉舟低低笑起来：“喜欢，很喜欢。”
暖房里茶香袅袅，窗外雪越下越大。
林星遥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那……能再亲一次吗？”
陆沉舟笑了，这次笑得很明显，眉眼都柔和下来。“好。”
第二个吻绵长而温暖，带着初雪的清甜和两颗心终于相认的悸动。
原来荒唐的开始，也能走向真心的结局。
回家路上，林星遥一直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发呆。陆沉舟握着他的手：“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星遥转过头，眼睛亮亮的，“如果那天我没有替姐姐嫁过来，我们现在会在哪里？”
陆沉舟沉默片刻：“没有如果。”
他握紧林星遥的手：“我只知道，现在你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安排。”
车子驶入陆公馆时，老陈已经等在门口。看见两人交握的手，老人家露出欣慰的笑容。
晚饭后，林星遥说要堆雪人。陆沉舟本来不想让他出去受凉，但拗不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花园里很快堆起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一大一小。
“这个是你，”林星遥指着大的，“这个是我。”
他在小雪人头顶插了根胡萝卜当帽子，又给大雪人围上自己的围巾。
陆沉舟站在廊下看他忙活，眼神温柔。
“完成！”林星遥跑过来，鼻子冻得红红的，“好看吗？”
陆沉舟握住他冰凉的手：“好看。”
他低头，在林星遥冻红的鼻尖上亲了一下。“但下次要戴手套。”
林星遥傻笑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他拉着陆沉舟跑回屋里，从房间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质袖扣，设计简洁，上面刻着细小的海棠花纹。
“我自己设计的。”林星遥有点不好意思，“找银匠做的……可能不够精致……”
陆沉舟拿起袖扣，在灯光下仔细看。海棠花刻得很细致，花瓣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为什么是海棠？”
“因为……”林星遥脸红了，“我们结婚那天，院子里有海棠花。我觉得……那是我们的开始。”
陆沉舟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解开自己衬衫的袖扣，换上这对新的。
“很适合。”他说。
林星遥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夜里，林星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个吻的触感还留在唇上，陆沉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他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陆沉舟房门口。
手举起又放下，反复几次。
最后门从里面开了。
陆沉舟穿着睡衣，显然也没睡。“怎么了？”
“我……”林星遥低下头，“我睡不着。”
“进来吧。”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陆沉舟让他躺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要我陪你吗？”
林星遥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明天还要工作……”
“没事。”陆沉舟躺下来，隔着被子轻轻抱住他，“睡吧。”
林星遥闭上眼睛，能闻到陆沉舟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很安心。
“陆沉舟。”
“嗯？”
“今天……不是做梦吧？”
陆沉舟笑了，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不是梦。”
“那……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能。”陆沉舟的声音很坚定，“只要你想，我们就能一直这样。”
林星遥终于安心地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陆沉舟看着怀里少年安静的睡颜，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这个莽撞闯进他生命的小少爷，用最笨拙的方式，一点点融化了他心里的冰。
原来被爱是这种感觉。
原来爱人，是这么幸福的事。
窗外的雪还在下，轻轻覆盖了花园里那两个雪人。
就像他们的故事，从一场荒唐的替嫁开始，被时光的雪温柔覆盖，最终开出最纯粹的花。
而初雪这天的吻，只是一个开始。
往后还有无数个日夜，等着他们一起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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