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漆黑的公路上,出现了晃动的车灯光柱,由远及近,很快,两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驶近停下。
陆国忠和骆青玉带着更多的人手,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脸色严峻的陆国忠大步走到被破坏的铁轨处,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撬痕和散落的工具痕迹,这才起身,转向跟过来的镇武装部汪干部:
“发现情况后,你们组织搜查了吗?有没有发现附近有可疑的人活动?”
“发现后我们立刻分了三组人,在附近搜了一圈,”汪干部答道,语气里带着些自责,“不过……范围不算太大,主要怕黑灯瞎火的出意外。至于可疑的人……我得问问那几个带队的民兵,看他们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陆国忠点了点头:“麻烦你现在就去问一下,任何细节都不要漏。”
汪干部应了一声,快步跑回篝火边,把几组带队的民兵叫到一起,低声急促地询问起来。
陆国忠这才转向一旁的姚胖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你怎么搞的?处里给你们的任务是沿线排查,重点就是防范破坏。怎么让人跑到这边来下了手?”
“欸!好你个陆国忠!”姚胖子脖子一梗,刚才那点后怕立刻被不服气顶了回去,“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们有没有收获?光知道训人!”
他当下也不含糊,把之前如何在面馆起疑,如何根据巡线员线索找到145号杆附近,如何伏击并抓获那三名安置炸药的特务——包括击毙一名台湾空投骨干、活捉两名本地行动队员、成功拆除两处炸药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还打死一个台湾直接空投过来的?”陆国忠听完,脸上的严峻神色稍缓,露出一丝惊讶。
“腿打断的那个送附近卫生院紧急处理了,另一个吓破胆的,还在车里押着,问什么说什么,就是级别太低,只知道个代号‘岩雀’。”姚胖子补充道。
“姚多鑫,可以啊,”陆国忠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拍了拍姚胖子厚实的肩膀,“不声不响,端掉一个行动小组,还拆了炸药。回去给你们记功。”
正说着,汪干部小跑着回来了,脸上带着发现线索的急切:“领导,有发现!”他指向一个正在烤火的年轻民兵,“他们那组往西边搜的时候,碰见附近赵家村的一个村民,叫赵有望。黑灯瞎火的,就他一个人在路上走,说是去市区走亲戚,刚坐晚班车回来,正要回村。”
“赵有望?”陆国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投向远处被黑暗吞没的村落方向,“一个人?这个时间点?”
陆国忠朝姚胖子使了个眼色。姚胖子立刻会意,转头对汪干部说道:“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那个赵有望家里看看情况。”
汪干部连忙应了声“哎”,招手叫过那个认识赵有望的民兵:“小栓子,你带路!”
姚胖子点了四名战士,跟着汪干部和带路的民兵,离开铁路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黑黢黢的村落方向走去。
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脚下。走了约莫十分钟,那叫小栓子的民兵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座被低矮土墙围着的农家小院:
“领导,就是这家,赵有望家。”
姚胖子定睛看去,院子里黑乎乎的,只有朝南的一扇小窗户里透出昏黄跳动的光,是煤油灯。
院门虚掩着。他示意战士们散开警戒,自己上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到屋门前,抬手敲了敲。
“赵有望在家吗?”
屋里一阵窸窣,接着传来一个男人带着睡意和警觉的声音:“谁呀?这么晚了,找我干啥?”
“开开门,好事情。”姚胖子信口胡诌,声音听起来挺和善。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三十多岁、脸庞瘦削的男人探出头来,身上披着件旧棉袄:“啥人啊?有啥好事?”
姚胖子嘿嘿一笑,突然伸手把门缝推大,顺势将赵有望往里轻轻一搡,自己一步就跨进了屋里,身后的战士也迅速跟进。
“公安局找你,你说是不是好事啊?”姚胖子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
赵有望吓得往后一缩,背抵着土墙,脸上血色褪去,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胖子,又看看跟进来的、全副武装的战士,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又没做坏事……公安局找我做啥?”
直到他看见后面跟进来的同村民兵小栓子,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稍稍定了定神,但眼神依然惊恐。
姚胖子就着屋里昏暗的煤油灯光,把赵有望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始例行询问。姓名、年龄、家庭情况、今天下午到晚上的行踪。
赵有望战战兢兢,一一回答,说他确实是去市区中山公园附近的亲戚家串门,吃了晚饭才坐晚班郊区公交车回来。
“我有车票的!来回的票我都留着呢!”赵有望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从棉袄内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硬纸板车票,递给姚胖子看,眼神里满是急于证明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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