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卿的心跳如擂鼓,但她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没有时间请示,没有机会商量。
她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并让门外的同志看懂!
电光石火间,她借着整理竹篮里并不存在的物品的姿势,将那只空着的左手垂在身侧,极其快速、却又在某个角度能清晰可见地,朝着门外“老河北”消失的方向,伸出了三根手指,然后果断地、有力地横向一划!
三个手指!
孙卿也在赌!赌门外那些经验丰富的战士们,能瞬间理解这个紧急情况下的行动手势!
鱼行店堂里,
“听说先生是……状元楼的?”三爷双手抱胸,粗黑的眉毛拧在一起,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姚胖子,“不过,我老三在这南码头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状元楼那样的大字号,可从来没在我这里拿过货。先生你是怎么……晓得我这小庙的?”
姚胖子心里暗骂这地头蛇果然警觉,脸上却嘿嘿一笑,搓着手,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三爷,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要不是……有朋友特别介绍,指明道姓说南码头‘三爷’的货最硬、路子最稳,我哪能摸到您这尊真神跟前?”
“哦?”三爷眼睛一瞪,那股子江湖气混着戾气透了出来,“哪位朋友这么给我老三面子?说出来听听,说不定还是熟人。”
姚胖子喉咙发干,脑筋飞转,却一时编不出个合适又经得起盘问的“朋友”。他知道,再这么胡扯下去,自己这身漏洞百出的行头和话里的虚头,随时可能被这老江湖戳穿。
到时候,就只能硬碰硬了!
可门外“老河北”那边情况不明,此刻动手,变数太大!他额角的细汗,已经悄悄汇聚成珠。
三爷见姚胖子眼神闪烁,语焉不详,心中那点怀疑瞬间放大,脸上掠过一丝不屑。
他认定了,这多半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小饭馆或者二道贩子,不知从哪儿听了点风声,就想冒充大主顾来他这儿套近乎、捞便宜货。这种货色,他见多了。
“哼!”三爷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已经失去了耐心,眼神变得冷漠甚至凶狠。他懒得再跟这胖子废话,打算挥手让伙计把人“请”出去,要是这胖子不识相,他不介意让手下给这身肥肉“松松筋骨”。
就在姚胖子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合适说辞、三爷即将翻脸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门口附近、低眉顺眼的孙卿,忽然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姚胖子听见的声音,怯生生地开口了:“老板……时间不早了,家里……夫人还等着呢。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这话听起来像是个不懂事的女佣在催促主人,但听在姚胖子耳朵里,那简直就是雪里送炭,下雨送伞。
好! 姚胖子心头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孙卿敢这么说,说明门外的局势至少暂时控制住了!
“老河北”肯定已经被盯上,她这是在提醒自己,可以动手了,不必再跟“三爷”虚与委蛇!
压力骤减,姚胖子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瞬间被决绝取代。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甚至更加灿烂了些,身体却如同蓄势已久的弹簧,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
“三爷,”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外面人多眼杂,有些大生意……我们还是去里屋,关起门来,慢慢谈,如何?”
说话间,他的右手如同变戏法般,已经从脏兮兮的西装内袋里闪电般抽出,手中赫然多了一把乌黑锃亮的勃朗宁手枪!
枪口带着死亡的气息,死死地、精准地顶在了“三爷”那毫无防备的腰眼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孙卿出声到姚胖子拔枪顶人,不过两三息之间!
“你……你你想做啥?!”三爷脸上的不屑和凶狠瞬间凝固,被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腰间那个冰冷坚硬的触感,瞳孔骤然收缩!
“进去说!”姚胖子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笑意,但手上的力道却毫不含糊,用枪口重重一顶,“三爷,您是明白人。别乱动,也别喊,我这个人……手指头有时候不太听使唤,万一走了火,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对吧?”
他的小圆眼眯成一条缝,里面寒光闪烁,哪还有半分刚才市侩商人的模样。
店堂里,那几个离得近的伙计和苦力,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眼看着自家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三爷”,竟被那个刚才还笑嘻嘻的胖子用枪死死顶住腰眼,而胖子脸上哪还有半分生意人的和气,只剩下一股子亡命徒般的狠戾煞气!
他们一时全都吓傻了,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手里的秤杆、鱼筐都忘了放下,大气也不敢出。
空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口和紧绷的对峙彻底抽干,凝滞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死寂即将被打破的临界点——
那个原本总是斜倚在柜台后、戴着圆眼镜、一副无精打采、只关心算盘和铜钱的账房先生,眼中骤然爆射出与相貌完全不符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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