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彦卿不愿下杀手,岁阳继续蛊惑:“胜生败死,战场的法则和宇宙的法则一样,并无区别。”]
[“剑术是胜利的艺术,只有胜出的剑才能传承下去,败北的剑全都埋于荒冢之间了。”]
[彦卿听着这些话,面色仍有挣扎,“可是……”]
[“你在抗拒我?无谓的仁慈。”岁阳冷声呵斥道:“若不能抛下这些杂念,你又如何能向前更进一步!举剑!”]
[“……”]
[岁阳命令的声音不曾散去,彦卿正眉头紧锁,心中纠结万分时,素裳上前一步,对着虚空嘲讽道:“哼哼,好个胜生败死,扮出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侃侃而谈品评什么剑法高低。”]
[“其实不过是把人当棋子随意使唤,利用别人的好胜心满足杀欲的坏东西……”]
[说着,素裳微微垂眉,仔细端详着手中长剑:“我手中这柄轩辕剑是家传之物,我娘把它交给我时对我说:「剑客折纸不可多」。平日里我总是在想,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天这当口,我算是想明白了,她想说的不会是「剑可折,志不可夺」吧?”]
“……”
时值五岳会盟间隙,各派宿老正于松下边观天幕,边论剑品茗。
天幕中素裳那番“剑可折,志不可夺”的话语破云而来,峰顶霎时静默。
“好!” 衡山莫大先生忽地轻喝一声,手中胡琴无意识勾出一个清越的音符。
他素来寡言,此刻眼中却绽出精光,“这姑娘……平日看她行事颇有侠气却稍显鲁直,不想胸中竟藏此等明澈剑理!”
恒山定逸师太亦微微颔首,拨动念珠的指尖缓了缓:“阿弥陀佛。剑折不过形损,志夺方是心死。”
“她能于生死关头悟透此节,足见本性坚刚,慧根深种。”
最惊讶的莫过于岳不群。
他惯以“气宗”眼光评判后辈,素日只觉素裳剑术虽得家传却失之匠气,此刻不禁动容:“怪哉……这番道理,非深悟剑道‘轻重’者不能言。”
“她竟是从母亲一句寻常叮嘱中自行参透?此等心性,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左冷禅也放下茶盏,冷硬面色稍霁:“话虽浅白,理却至正。”
“那岁阳空谈‘胜生败死’,不过弱肉强食的禽兽之理。这丫头一句‘剑可折志不可夺’,方是我辈剑客立身之本。”
“……”
峰顶云海翻涌,映着诸位掌门复杂神色。
他们忽然意识到,那仙舟之上看似跳脱憨直的少女,骨子里竟流淌着最纯粹坚韧的剑客之魂。
不炫奇巧,不慕胜负,唯“志不可夺”四字,足以照亮迷途,直指本心。
这份在绝境中迸发的悟性与勇气,比任何精妙剑招更令人心折。
莫大望着天幕的双眸带着赞许,“也只有这般心志澄明、刚不可夺的人物,才配轩……”
说着,莫大颔首赞叹的话尚未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枯瘦的手指僵在琴弦上,眼睛缓缓瞪大,仿佛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等……等等。”莫大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另一只手指向天幕,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她方才说……她手中那柄剑,叫、叫什么?”
峰顶众人也反应过来,一片死寂。
方才素裳清晰的话语,此刻才如同迟来的惊雷,在所有人心头轰然炸响——
「我手中这柄轩辕剑是家传之物」
轩辕。
剑。
家传。
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得这些见惯风浪的武林泰斗头晕目眩。
莫大张着嘴,胡琴“哐当”掉在地上,琴身裂开一道细缝也浑然不觉。
他缓缓转头,看向同样面色僵硬的岳不群、左冷禅、定逸师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轩……辕……剑?” 莫大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嘶哑。
他猛地扭头,再次死死盯住天幕中素裳手中那柄看似朴素的长剑。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停留于剑招剑理,而是试图穿透那层古朴的外表,捕捉任何一丝属于传说中圣道之器的痕迹——那斩魔神、定九州、承载天命与王道的气韵。
“家传……” 莫大失神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与敬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
“假的……定是假的!”泰山天门道人率先打破死寂,他须发戟张,仿佛要用声音压过心中的惊涛,“轩辕圣剑何等神物?早随黄帝陛下乘龙升遐,化入天道!”
“岂会流落异域,成一小女子手中兵刃?必是……必是仙舟亦有类似传说,仿铸赝品……”
他话音未落,衡山莫大先生却缓缓摇头,一双总是半眯着的醉眼此刻精光暴射,死死锁着天幕中那剑朴素无华的剑身。
他喉头滚动,声音干涩:“仿铸……能仿其形,焉能仿其神?诸位……”
“你们细辨那剑周遭流转的意蕴——堂皇中正,浩然而温厚,无杀伐暴戾之气,却有抚定山河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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