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岛。地下操作中心。
弧形屏幕墙上的数据仍在跳动。东南亚板块的红色折线在南锣国位置还往上蹿着,但屏幕中央弹出了一条新的情报,截获的加密通讯碎片,拼出了一行句子。
松井把情报打印出来。纸还是热的。走到阿杰桌前,把纸拍在威士忌杯旁边。小臂上的青龙纹身在屏幕冷光里抽了一下。
“南锣国三股势力联合发行新币,密钥分三份。”
阿杰拿起那张纸。扫了一遍,放下。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傍晚。旧糖厂二楼。彭龙玉找了白正堂和刘家兄弟,谈了将近三个小时。议题就一个——南锣国没有法币,几股势力能不能自己发一个。”
“定了什么?”
“框架。新币锚在博彩流水、药材现金流和夜总会收入上,密钥分三份。彭龙玉一份,刘大江一份,白正堂一份。发行机制由南锣国央行退休顾问设计,第一次发行量定在五千万泰铢等值,先在地下钱庄之间试结算。”
“谁给的技术方案?”
“阿坤。”
“阿坤?”
“他把我们测试网的结算架构拆了一部分出来,用在新币的底层协议上。改动不到百分之三十,核心代码还是我们的。新币的结算系统不经过樱花岛,独立部署在南锣国地下钱庄的本地服务器上。换句话说,一旦新币上线,南锣国的通道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阿杰把威士忌杯放在桌上,没有喝。
“她上次说要把结算授权独立注册,我压回去了。”
“你怎么压的?”
“我说牌照必须挂樱花岛,结算层必须同步总部。她表面答应继续挂樱花岛,背地里找白正堂谈密钥分三份——从头到尾她根本没想过妥协。”
“她要什么?”
“她要的不是区域总裁,不是分成比例上调,是我彻底出局。南锣国的盘子是她一手铺的,现在她觉得可以摘果子了。”
“不光她觉得。”
松井把另一份情报翻开。
“白正堂在会谈里表了态。他说新币的信用比派币更好建,因为派币靠数学共识,新币靠实物现金流。刘大江说他家的地下钱庄网络可以全部接入新币结算,日均流水两千万泰铢。红姐的夜总会也在里面。阿坤帮她写新系统,老周那边她已经在备份结算密钥。”
“她把我们的人一个一个搬过去?”
“对。阿坤是第一个倒戈的,然后是红姐,然后是刘大江。老周还没倒,但她已经在备份他的结算密钥。下一步就是把我留在南锣国的最后一条线也拔掉。”
“问题不止南锣国。”
松井把第三份情报放在桌上。
“非洲那边也僵了。田中最后一次去林波波省,大母的态度很明确——锚定物暂时走不通,要我们先证明自己的价值。李晨去了一趟非洲,大母跟他聊了什么我们不清楚,但田中从村口那个拿平板的女人嘴里套出一句话。”
“什么话?”
“大母说派币的信任周期太短,还没扛过一次完整的牛熊。她不急着下注。”
“南锣国又要自己发新币,等于是把派币的两个落地路径同时堵死了?”
“对。非洲锚定物走不通,南锣国通道要被别人摘果子。”
阿杰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东南亚板块的红色折线还在南锣国位置跳动,但那些数字现在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总部知道了吗?”
“知道了。刚才法务转来一份加密邮件,来自东京。总部对目前的局面很不满意——南锣国盘子是派币唯一跑通法币化路径的试验田,现在试验田要变成别人的自留地。非洲锚定物又暂时搁浅。两件事撞在一起,总部觉得不是运气问题。”
“是什么问题?”
“管理问题。总部说——阿杰在南锣国这件事上不能再插手。”
阿杰转过身。
“什么意思?”
“不是降职,是调焦。保留技术总监的职位,但南锣国板块的决策权收回总部。松井带队去南锣国跟彭龙玉重新谈判。”
“谈判的核心是什么?”
“不是压她回来,是让她愿意继续挂樱花岛的结算通道,哪怕名义上的授权留在南锣国本地。底线只有一个:新币不能完全脱离派币体系。”
“具体怎么谈?”
“给她最大的权限。她可以继续当南锣国区域总裁,分成比例上调到她上次提出的标准,结算审计团队可以全换她指定的人,牌照也可以挂在南锣国本地。但有一条必须写进协议——新币必须锚定派币,或者至少把派币作为新币的主要储备资产之一。换成她能接受的说法就是:新币可以自己发,但新币的信用要挂一部分在派币上,就像她当年把金凤楼的姑娘挂在红姐名下。名义上是红姐的人,底账还是她自己管。”
阿杰沉默了好一阵。屏幕上东南亚的折线又跳了一下。
“她不会答应的。她要的就是完全脱离派币。新币如果锚定派币,等于还是把命脉挂在樱花岛——她发新币就是为了摆脱我们,怎么可能又自己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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