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国,主岛码头。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了,热辣辣地照着,把水泥地面晒得发烫。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扛着行李的旅客,有吆喝着揽客的出租车司机,有卖椰子的小贩,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海关人员,站在出口处懒洋洋地聊天。
一艘客船刚刚靠岸,乘客们顺着栈桥往外走,脚步声杂沓,混着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刘慧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外走。
她穿着一件刚买的碎花衬衫,深蓝色的裤子,脚上是双塑料凉鞋,头发随便扎着,脸上不施粉黛。
这身打扮跟岛上那些打工的女人没什么两样,扔进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观察四周,这是多年的习惯,改不掉。码头上没什么异常,只有那些揽客的司机和小贩,跟往常一样。
出了码头,站在路边,四下看了看。
不远处有个公交站牌,上面写着几个字:市区——王宫——医疗中心。她走过去,站在站牌下等车。站牌旁边蹲着个卖槟榔的老太太,看见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红的牙。
“姑娘,买槟榔不?新鲜的。”
刘慧摇摇头。
老太太也不在意,继续蹲着,眯着眼睛晒太阳。
旁边走过来个中年女人,提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菜,看样子是刚从市场回来的。她也站在站牌下等车,看见刘慧,笑了笑。
“姑娘,去王宫那边?”
刘慧点点头。
“你是去应聘的吧?”
刘慧愣了一下,看着她。
“我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这几天好多人去医疗中心应聘,都是外地来的。那边缺人缺得厉害,工资又高,谁不想去?我侄女也想去,可惜没护士证,人家不要。”
“您怎么知道我是去应聘的?”
女人笑了,笑得很爽朗。
“你这身打扮,干干净净的,又不像是来旅游的。旅游的都穿花裙子,戴草帽,拎着相机,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你这啥也没有,肯定是来找工作的。再说了,这趟车去的地方,除了王宫就是医疗中心,你总不会是去王宫找女王喝茶吧?”
刘慧也笑了。
“大姐眼力好。”
女人摆摆手。
“什么眼力好,天天在这码头混,什么人没见过?我在这儿卖菜卖了二十年,来来往往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你是云南来的吧?”
“您怎么知道?”
“口音呗。我在云南待过几年,那边说话就这味儿。不过你口音很轻,不仔细听不出来。”
“大姐厉害。”
“厉害什么厉害,就是见得多了。你来南岛国多久了?”
“今天刚到的。”
“那你有住的地方吗?”
“还没有。打算先应聘,应聘上了再找。”
“医疗中心那边有宿舍,包吃包住,工资还高。你要是能进去,就不用找房子了。”
“真的?”
“当然真的。我邻居女儿说的,她在那儿干过。可惜她干不下去,嫌累,嫌管得严。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
公交车来了,是一辆破旧的中巴车,喷着白烟,车门嘎吱一声打开。
两人上了车,找了个座位坐下。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拎着工具包的工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卖菜女人坐在刘慧旁边,把编织袋放在脚边,跟刘慧继续聊。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刘慧。”
“刘慧,好名字。我叫阿芳,你叫我芳姐就行。你在哪儿学的护士?”
“保山县医院。学了两年,后来在乡下诊所干过一段时间。”
“那你怎么想起跑这么远来?南岛国虽然工资高,但人生地不熟的,多难啊。”
“家里穷,想多挣点钱寄回去。听说这边缺护士,工资是国内的五六倍,就来了。”
芳姐点点头。
“也是。谁不是为了钱呢?我当年从云南来南岛国,也是为了钱。我跟我老公来打工,一干就是二十年。现在孩子都在这儿长大了,反倒回不去了。”
“那您现在是定居了?”
“算是吧。孩子在本地学校上学,老公在工地干活,我在码头卖菜。日子过得去,比在国内强点。”
车开了,沿着海岸线往市区方向驶去。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蓝得发亮,阳光下波光粼粼。偶尔能看见几艘渔船,在海面上漂着,像几片树叶。路边是成片的椰树林,椰子挂得高高的,在风里摇晃。
芳姐指着窗外说:“你看那边,那片椰树林都是王宫的。女王家的地,种了几千棵椰子树,每年光是卖椰子就赚不少钱。”
刘慧看着那片椰树林,说:“女王很有钱吗?”
“那当然。岛上发现石油之后,就更富了。以前老百姓穷得要死,现在好多了,路也修了,房子也盖了,学校也建了。大家都说,这个女王虽然年轻,但比老国王强。”
“你见过女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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