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柳媚就把李晨摇醒了。
“醒醒,我爸起了,在院子里等你。”
李晨起身穿衣。柳媚拉住他:“等会儿,我交待你几句话。”
“你说。”
“第一,今天开始,别柳叔柳叔的叫了,要叫爸爸。知道不?要懂礼数。”
李晨愣了愣:“你爸……能接受吗?”
“叫了再说,第二,昨儿邻居们都在议论,说你年纪比我小这么多,怕不是什么小白脸。你今天得拿出点本事来,让他们瞧瞧。”
“什么本事?”
“我爸让你干嘛你就干嘛,机灵点。”柳媚帮李晨整理衣领,“李晨,这是我家,你得给我挣面子。”
“明白。”
李晨下楼,柳山河已经在院子里了。
老人换了身旧军装,脚上是双胶鞋,手里提着把柴刀。
“爸。”李晨开口。
柳山河手上的柴刀顿了顿,看了李晨一眼,没应,但眼神柔和了些。
“走吧。”柳山河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往山上走。
山路上露水重,草叶打湿了裤脚。
柳山河走得稳,一步一个脚印。李晨跟在后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走了一个多小时,翻过山脊,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果林,种着橘子树、柚子树,还有几棵李子树。果树间搭了个简易的茅草棚,棚下有石桌石凳。
“坐。”柳山河在石凳上坐下,把柴刀放在桌上。
李晨坐下。从这个位置看出去,能看到整个山村,还有远处连绵的群山。
“这地我弄了好多年了。”柳山河点了根旱烟,“从广东回来那年,就开始弄。挖坑,种树,浇水,施肥。现在树结果了,吃不完,就分给邻居。”
李晨看着果树。树长得不错,枝头挂着青色的果子。
“爸喜欢种地?”
“不是喜欢。”柳山河吐出口烟,“是赎罪。”
李晨没接话。
“李晨,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儿子。”
烟在指间烧着,柳山河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山。
“当然,柳媚也很好,女儿贴心,但在我这老一辈人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香火啊,传承啊,这些老观念,改不掉。”
“现在有孙子了。”
“对,有孙子了。”柳山河点头,转头看李晨,“所以你得活着。好好活着,把孩子养大。”
这话说得重。李晨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柳山河知道他在东莞做的事,知道那些危险。
“我会小心。”
柳山河抽了口烟,又沉默了很久。
“李晨,你妈妈郭彩霞的事……上次万子良来湖南找我,说郭彩霞可能没死。”
李晨心里一震。
“万子良说,彩霞当年是被老师逼走的。说当年那些事——卷款私奔,背叛湖南帮——其实都是你母亲为了我好,为了湖南帮好。”
“她说,只有她背上这个骂名,老师和林家才不会继续追查,湖南帮才能保住。”
山风吹过果林,树叶沙沙响。
“我想了很久,始终有个疑问。如果彩霞真没死,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给我一个音讯?哪怕托人带句话,报个平安也好。”
“万子良为什么现在才说?”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万子良告诉我这些陈年往事,目的是什么?这江湖啊,你算计别人,利用别人,其实你可能也是别人盘子里的菜。”
柳山河把烟摁灭:“李晨,你得防着。走一步要看三步,不要当别人的枪。老师是,万子良是,林家也是。这些人,没一个简单的。”
“我记住了。”
正说着,果林深处突然传来喧闹声。
几个村里年轻后生慌慌张张跑出来,边跑边喊:“野猪!有野猪!”
紧接着,一头灰黑色的野猪从果林里冲出来,獠牙外翻,眼睛通红,直直朝着柳山河和李晨冲过来。
“爸,退后!”李晨一步跨到柳山河身前。
野猪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李晨没退,侧身让过冲势,右手闪电般抓住野猪后颈皮,左手按住猪头,全身发力往下一压。
“砰!”
野猪被重重按在地上,四蹄乱蹬,发出凄厉的嚎叫。
但李晨的手像铁钳,死死按住不放。
那几个后生跑过来,看到这场景,都傻眼了。
“晨、晨哥……”领头的后生结结巴巴,“这野猪可凶了,我们追了一早上都没追上……”
李晨膝盖顶住野猪脊背,单手解下腰带,三两下把野猪四条腿捆在一起。野猪还在挣扎,但已经翻不了身。
柳山河站在一旁,眼睛亮了。
“好身手。”柳山河说,“李晨,你这功夫,跟谁学的?”
“自然门。”李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师傅教的。”
“自然门……杜心武那一脉?”
“是。”
柳山河点点头,没再问。
几个后生把野猪抬起来。这野猪不小,得有四五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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