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他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本事不小。”
苏蔓被迫仰头看着他，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蔓儿……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不明白？”萧御冷笑，另一只手忽然探向她枕边，准确无误地摸出了那个装着安神散的小瓷瓶。他拔开塞子，倒出一点药粉在掌心，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半剂。”他将药粉撒在地上，瓷瓶在掌中捏得咯咯作响，“你以为能瞒过谁？”
苏蔓心头剧震。他连这个都知道？是春兰告密？还是……他一直在监视她用药的每一个细节？
“我……”她试图解释，却被他打断。
“皇后赐的药，你也敢动手脚？”萧御逼近，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雨水的湿冷和一种压抑的怒意，“苏蔓，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觉得本王护不住你？”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眼底竟掠过一丝……痛色？
苏蔓怔住了。她以为自己看错，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太复杂，她一时间竟分辨不清。
“王爷，”她艰难地开口，“那药……我喝了睡得太沉，醒来浑身无力……我怕……”
“怕什么？”萧御逼问，“怕本王趁你昏迷时做什么？还是怕这药里……”他忽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猛地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
苏蔓摔回枕上，捂着火辣辣的下颌，剧烈咳嗽起来。咳嗽牵动胸口旧伤，疼得她蜷缩起身子。
萧御站在床边，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握紧了拳头。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明明灭灭，让他的表情愈发晦暗难明。
良久，他忽然转身，对外间喝道：“来人！”
春兰战战兢兢地进来。
“把周院判开的药，全部收走。”萧御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从今日起，苏姑娘的用药，全部换回刘太医的方子。若有人问起，就说本王的意思。”
“是、是……”春兰慌忙应下。
萧御又看向苏蔓，语气硬邦邦的：“既然睡不着，就起来。本王有话问你。”
苏蔓撑着身子坐起，浑身都在发抖，却强撑着披上外衣。萧御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张婆子，”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刀，“你和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来了。果然还是问到了这个。
苏蔓垂下眼帘，大脑飞速运转。不能承认，但也不能完全撇清——萧御既然问，就说明他已经怀疑了。
“张婆子……”她声音虚弱，“我只是可怜她孙儿病重，让于管事不要断了她的药钱。除此之外，并无往来。”
“可怜？”萧御嗤笑，“苏蔓，你以为本王会信？一个素昧平生的婆子，值得你为她动用自己的月例？”
“王爷不信，蔓儿也无话可说。”她抬起头，眼圈微红，“我只是……只是想起我娘当年病重时，也是求医无门……将心比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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