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那张Excel表格还在滚动。
“编号BM-1900-X72。”
贺凡念出了这一行。
“地点：大英博物馆，东亚藏品部，地下三号密库。”
“物品：明代宣德炉，三足两耳，底刻‘大明宣德年制’，内壁有皇家御用铭文。”
“来源：1860年，圆明园。”
贺凡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看到了那场冲天的大火。
“备注栏里写着：‘Firing damage visible’（可见火烧痕迹）。”
“这就是证据。”
“你们把抢来的东西藏在地下室，连上面的烧痕都舍不得修，因为那是你们强盗行径的‘勋章’，对吗？”
弹幕里，原本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变慢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哭脸表情，和整齐划一的四个字：
【还我河山！】
杜宇坐在旁边，眼圈已经红了。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凡哥……还有吗？”
“多得是。”
贺凡的手指再次滑动滚轮。
“接下来这个，大家应该很熟悉。”
屏幕定格在第3402行。
“编号LOC-CN-Rare-005。”
“地点：白头鹰国会图书馆，亚洲部特藏。”
“物品：《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七百三十二，‘水利篇’。”
“状态：残卷，共四十二页。”
“备注：包含明代黄河治理全图，及‘束水攻沙’原理图解。”
轰！
直播间彻底炸了。
《永乐大典》！
那是所有华夏读书人心中永远的痛。
那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百科全书，汇集了中华五千年的智慧。
但因为战乱，因为掠夺，正本不知所踪，副本十不存一。
“原来在那里！”
“束水攻沙！那是潘季驯的治河方略啊！西方现在的河道治理技术，根子就在这儿！”
“怪不得他们不肯公开！原来是在偷偷学我们的技术！”
“把书还给我们！强盗，小偷。”
群情激愤。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简单的直播。
而是一场跨越百年的控诉。
贺凡看着那一串串冰冷的编号。
每一个编号背后，都是一件流落在外的国宝，都是一段未能归家的游子吟。
“别急。”
贺凡的声音低沉。
“这还只是水利篇。”
“在这个数据库里，我还看到了农桑篇、冶炼篇、甚至是火器篇。”
“他们把这些书像战俘一样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一边榨取里面的剩余价值，一边对着外面喊：‘看，这就是落后的东方！’”
贺凡猛地抬起头，直视镜头。
眼神凌厉如刀。
“西方所谓的文明博物馆，其实就是两个字。”
“赃窝。”
……
大洋彼岸。
弗吉尼亚州。
FBB网络犯罪调查科（Cyber Division）的指挥中心里，警报声响成一片。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映照着数十名探员焦急的脸庞。
“查到了吗！”
主管戴维斯冲着技术总监咆哮。
“那个该死的直播信号源到底在哪里！”
“他正在泄露最高机密！‘普罗米修斯’数据库是我们科技霸权的基石！绝不能让他这么念下去！”
技术总监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
“长官，对方的防火墙太诡异了！”
“我们动用了‘棱镜’系统的算力，但每次追踪到关键节点，数据流就会陷入一个奇怪的逻辑死循环。”
“就像是……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
屏幕上，那熟悉的“八卦阵”代码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次，比之前的防御版本更加复杂，更加具有攻击性。
“废物！”
戴维斯一把推开技术员。
“给我接通四角大楼网络战司令部！”
“不管用什么手段，物理断网也好，DDoS攻击也好，必须让他闭嘴！”
“还有，通知我们在华国的潜伏人员。”
戴维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定位到了吗？”
“大体定位在首都，国科大附近。”
“好。”
戴维斯咬着牙。
“既然网上抓不住他，那就让人去线下抓！”
“这个人掌握了太多不该掌握的东西。”
“他必须消失。”
……
国科大实验室。
贺凡正在念一份关于“青铜冶炼”的清单。
突然。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图标，从绿色变成了红色。
那是他设置的“反追踪诱饵”。
“来了。”
贺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反应还挺快。”
“凡哥，怎么了？”杜宇察觉到贺凡神色的变化。
“有客到了。”
贺凡指了指屏幕上那一串正在疯狂跳动的IP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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