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看了李玄一眼，压低声音道。
“地下黑市，潮汐群岛最核心的交易场所。想要买到便宜的好货，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不过规矩跟地面不太一样，地下交易全凭眼力和胆量，货品来路不明是常态，买了之后出了任何问题，都只能自己兜着。”
科恩推开石门，石阶向下延伸，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暗黄色的油灯，火苗在灯罩中跳动，在墙壁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阴影。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上面有许多被利刃反复切割过的细密划痕。
科恩在铁门上叩了三下，节奏有长有短，像是某种特定的暗号。
片刻后，铁门内侧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门被向内拉开。
铁门后站着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脸上涂抹着一层厚重的油彩，腰间挂着一柄短斧。
他的目光在科恩和李玄身上扫过，然后侧身让开道路。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被几十上百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
空间内部被分隔成许多区域，有的区域陈列着武器和防具，有的区域堆放着木箱和铁笼，有的区域摆着长桌供人洽谈交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油脂、铁锈和某种草药的气息，地下空间的光线来源是一盏盏悬挂在穹顶上的铁质吊灯，灯芯燃烧着暗黄色的火焰，将整片空间照得如同黄昏。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各个摊位和货架之间穿行。
他们的交谈声在穹顶下回荡，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有一片嘈杂的嗡鸣。
科恩带着李玄和巴伦绕过几个摊位，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角落。
那里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桌面被磨损得有些发亮，边缘处有刀劈斧凿的痕迹。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穿着暗灰色的长袍，袍子的领口处露出一截银色的项链，末端挂着一枚圆形的符石。
他的头发稀疏，却向后梳得一丝不苟，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油光，嘴角挂着一抹职业性的浅笑，眼神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他看到科恩，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靠回椅背，摊开双手：“科恩？好久不见……你居然还活着。”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上次听到你的消息，还是在二十年前的战报里。看来银辉圣城的牢狱也不怎么样，居然没能把你关死。”
科恩面无表情：“命硬！不像有些人，骨头太脆。”
他的声音平静，但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库里斯，我这次是来做交易的。船，能出海的船，能扛住迷雾海航行的船。你手上有货吗？”
瘦削男子的目光从科恩身上移开，落在李玄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科恩。
“货倒是有。有一批半报废的沉船，船体受损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五之间，修一修还能用。都是最新报废的，至于怎么报废的……”
他摊了摊手。
“你懂的，这行不问来路。找些手艺好的船匠修补一下，还是能用的。价格会比全新船低很多。不过我得先看看你们有没有实力付账。”
“咱们有些交情，但规矩就是规矩，得先验资，再谈货。”
李玄抬手，猩红色的血雾在身前涌动，然后凝聚成一片暗红色的血团。
数十件形态各异的遗落物掉落在长桌上，散发着强弱不等的灵性。
最低的也在五级以上，最高的那一件几乎与科恩的霜刃相当。
科恩站在李玄身侧，看到那件九级遗落物时，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库里斯瞳孔微缩，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像是在快速估算价值。
“东西不错，但价格不会太高。”
他伸手，拿起那件九级遗落物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些大多是带有灵性共鸣残留的二手货。它们的原主人都还没有自然死亡或解除灵性共鸣，这意味着强行驾驭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哪怕是代价最低的圣遗物，污染到达一定的临界点，也会将共鸣者彻底吞噬。这一批货虽然等级不低，但就这一点，实际价值也要大打折扣。”
他抬头看了李玄一眼，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批货，我出价一亿两千万白银币。用大海上常见的物资作为衡量单位的话，大概相当于一万两千单位的雾凝晶。”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的晶体，抛向李玄。
晶体有拇指大小，呈半透明的灰白色，内部有一团细小的光芒在跳动。
李玄接住晶体，指尖在晶体表面轻轻划过，瞬间判断出其本质。
这种雾凝晶根本就是被虚空力量污染了的世界源晶，虚空能量与世界本源之力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晶体结构，核心依旧是世界源晶的底子。
【Chokmah - 智慧】迅速解析换算，一单位雾凝晶如果能将虚空污染完全去除，大概能提炼出一点二到一点五枚世界源晶（小）。
这个世界的价值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如果能找到稳定的途径获取和净化雾凝晶，光是这一项就能带来远超预期的收益。
李玄将雾凝晶还给对方，声音平静道：“两万四千单位。”
库里斯心中一惊，好家伙，直接翻了一倍，哪有这样谈生意的。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这批遗落物的品质确实不错，光是那件九级遗落物，若是能解决灵性残留问题，轻松就能卖出五千单位以上的雾凝晶。
库里斯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两万单位。”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这批货的灵性残留需要花费成本去处理，而且脱手也需要时间。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个价格，我现在就可以安排看船。”
李玄与库里斯对视了片刻，最终微微点头。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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