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漪眼睛一亮,接过假抄本:“好主意!我这就去,你小心。” 她猫着腰,借着木箱的掩护,悄悄绕到柜台后的木柜旁 —— 此时王老板和灰隼都还盯着后院,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墨苏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一块碎陶罐,用力往院墙外扔去,“哐当” 一声落在胡同里。“不好!有人翻墙!” 他故意大喊,从前院冲出来,“王老板,快看看是不是偷东西的!”
王老板和灰隼果然上当,拔腿就往门外跑。佟老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元丰通宝差点掉在地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佟老,许是野猫撞了东西。” 墨苏扶住他,故意往柜台方向引,“您别慌,咱们接着看钱,王老板去看看就回来。” 他眼角扫过柜台后,苏云漪已经打开了木柜,正快速地把假抄本放进去,取出真本塞进怀里 —— 木柜的锁芯果然被换过,她用银刀撬开了柜门的缝隙,才勉强把抄本换出来。
就在苏云漪要退走时,胡同里突然传来灰隼的怒喝:“没人!是调虎离山!” 王老板和灰隼快步往回跑,苏云漪来不及从狗洞钻出去,只能躲进柜台后的帘子缝里,屏住呼吸。
墨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故意把佟老往博古架旁引,撞倒了架上的一个瓷碗 ——“哗啦” 一声脆响,吸引了王老板和灰隼的注意力。“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墨苏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碎片,趁机给帘后的苏云漪使了个眼色,让她从后门走。
苏云漪会意,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碎瓷片上,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王老板和灰隼回到柜台后,检查了木柜,见锁还好好的(苏云漪临走时用细铁丝把柜门虚掩上了),才松了口气。灰隼瞪了墨苏一眼:“陈账房,下次别大惊小怪的,要是惊了佟老,你担待得起吗?”
“是是是,都怪小人,下次一定注意。” 墨苏连声道歉,心里却松了口气 —— 真本已经到手,苏云漪安全了。
佟老对刚才的混乱毫不在意,只顾着让王老板给元丰通宝配红绳。墨苏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 佟老只是个爱古钱币的老编修,却被卷入夺嫡的漩涡,成了三爷党收纳贿金的工具,若是将来四爷党倒了三爷党,佟老怕是也难逃牵连。
就在这时,街角突然传来马蹄声,接着是苏墨的声音:“王老板,听说你这里来了枚好钱?我特意来瞧瞧。” 墨苏的心跳骤然加快,苏墨终于露面了,他定是察觉到了异常,想来确认抄本是否被偷。
苏墨走进来,身上换了件深蓝色的绸缎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不像修补匠人,倒像个富家公子。他目光扫过柜台后的木柜,又落在墨苏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陈账房也在?看来咱们倒是有缘分,走到哪儿都能遇见。”
“苏先生说笑了,小人是陪佟老来的。” 墨苏故意装作紧张,低下头不敢看他,“您要是来瞧钱,小人就不打扰了,先回作房核对账目。” 他起身要走,却被苏墨拦住:“急什么?陈账房懂钱币,不如一起看看,也给我掌掌眼。”
墨苏知道,苏墨是在试探他,想从他的反应里看出破绽。他只能停下脚步,重新走到柜台前,目光却不敢看木柜 —— 苏云漪刚换过抄本,柜门的缝隙可能没对齐,要是被苏墨发现,就全完了。
佟老已经配好了红绳,把元丰通宝挂在腰间,见苏墨来了,笑着道:“苏先生也懂钱币?这枚元丰可是东坡笔迹,难得的好东西。”
“哦?东坡笔迹?” 苏墨接过王老板递来的另一枚铜钱,用放大镜仔细看着,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木柜,“确实不错,不过比起佟老您藏的宝贝,还是差了点。听说您手里有本很重要的‘册子’,不知我有没有福气见识见识?”
墨苏的心猛地一沉,苏墨这是直接试探名录!佟老显然没听出弦外之音,笑着摆手:“什么宝贝册子,就是些校书的草稿,没什么好看的。苏先生要是喜欢钱币,我倒可以给你看看我藏的‘靖康通宝’。”
苏墨见佟老不上钩,也不再追问,放下铜钱道:“那下次有机会,一定向佟老请教。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转身离开时,故意撞了墨苏一下,低声道:“陈账房,木柜里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墨苏的后背瞬间冰凉,苏墨果然发现了!他强装镇定,看着苏墨走出聚珍阁,才对佟老道:“佟老,时辰不早了,咱们也回作房吧,晚了孙公公该着急了。”
回到作房时,已是未时。墨苏借口 “去茅房”,绕到后院的杂物间,苏云漪早已在那里等着,手里拿着那本真的《编纂名录》庚字号卷。“怎么样?苏墨没怀疑你吧?” 她递过抄本,声音带着担忧。
墨苏接过抄本,翻开一看,里面果然记着江南官员的 “敬献” 金额和三爷的考语,还有几处佟老的批注,写着 “十一月添入总校”“十二月补协理”—— 这正是四爷党要的证据!他把抄本藏进砚台底部的暗格里,松了口气:“苏墨怀疑了,但没证据。他定是会在半路截杀我们,想抢抄本,我们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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