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眼”的舰桥内，苏璇平静地看着星图在眼前收拢，最后化作一片纯粹的黑暗。
她返回了现实空间。
在她的授意下，夜辰早已将通讯请求接入主控系统。
下一秒，三维全息投影在舰桥中央展开，构筑出一个肃穆的虚拟会议室。
光影交错间，两位身穿联邦最高统帅制服的身影浮现。
一位是那位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的联邦统帅。
另一位，则是那位下颌线坚硬，浑身散发着军人铁血气息的络腮胡将军。
他们的投影几乎凝成实质，目光穿透虚拟的距离，精准地落在苏璇身上。
“苏璇顾问。”
白发统帅率先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舰桥，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沉重。
“你提交的报告，以及司空镜校长转交的补充情报，我们已经收到了。”
他没有拐弯抹角，手指在身前的虚拟桌面上轻轻一划。
一张庞大而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立体网络图，瞬间在会议室中央展开。
那是一张血红色的蛛网。
它以联邦的行政星为中心，无数条或粗或细的血色丝线，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渗透进了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军事、政治、经济、科研、能源……
几乎所有关键部门的节点上，都附着着大小不一的红色光斑，代表着“神庭”的渗透势力。
这些光斑彼此连接，构成了一张寄生在联邦躯体之上的巨大癌变组织。
“这就是你想要主动清剿的目标。”
白发统帅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张图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现实。
“‘神庭’不是一个孤立的组织，它是一个已经与我们共生了数百年的毒瘤。它的触手，已经深入骨髓，与我们的血管、神经、甚至内脏都缠绕在了一起。”
他指向其中一个闪烁着刺目红光的节点，那是联邦最大的能源集团。
“如果我们强行对这里动手，明天联邦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星球会陷入能源危机。”
他又指向另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节点，那是掌控着联邦公共舆论的某个媒体集团。
“如果我们动了它，后天就会有无数不明真相的民众走上街头，抗议联邦政府的‘暴行’。”
“牵一发而动全身。”
白发统帅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你摧毁‘虚空引力装置’的行动，干净利落，我们很欣赏。但那种外科手术式的清除，在联邦内部，行不通。”
“你的提议，我们驳回。”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络腮胡将军便接了上来，语气强硬得多。
“苏璇顾问，你的力量很特殊，也很强大。但力量，需要被置于秩序之下。无序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灾难。”
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要将苏璇看穿。
“你的档案还是F级，你甚至没有从星海学院正式毕业。按照联邦的律法，你根本不具备执行S级行动的资格。”
“所以，我们为你设定了一个门槛，或者说，一个考验。”
络腮胡将军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回到学院，完成你的学业。并且，以你S级空间系天才的身份，去赢得即将到及的‘联邦星海杯学院大比’的总冠军。”
“这不是商量，这是我们对你开放更高权限的先决条件。”
“我们需要确认，你是否具备在联邦的规则体系内行动的能力。我们需要确认，你的力量，是‘可控’的。”
这番话，翻译过来就只有一个意思。
联邦要给她套上一条名为“规则”的项圈。
在他们看来，一个不受控制的、拥有神明般力量的个体，其威胁性，甚至不亚于“神庭”本身。
夜辰站在苏璇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感受到那两位联邦巨头透过全息投影传递过来的巨大压力。
这是联邦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最高意志。
换做任何一个A级强者，此刻恐怕都要掂量一下违抗的后果。
然而，苏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既没有被轻视的愤怒，也没有计划受阻的焦躁。
她的意识海中，【理之律者】的权能正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运转。
【目标：说服联邦最高统帅部采纳主动清剿方案。】
【变量分析：对方立场、现有情报、政治顾虑、力量认知局限……】
【推演开始……】
【……推演结束。】
【结论：在当前信息不对等，且对方无法理解‘法则级力量’本质的前提下，说服成功率低于1.7%。继续沟通，属于无效能量消耗。】
得出结论，只用了一瞬间。
于是，苏璇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两位联邦的最高掌权者。
“可以。”
她吐出两个字。
简单，干脆。
两位将军都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准备应对苏璇可能出现的反弹、质问、甚至威胁。
可他们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平静到诡异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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