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墙壁上的能量屏障正发出刺目红光，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滋滋”的电流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沈心烛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锥穿透嘈杂：“铁队长，守不住了。”
铁山猛地转头，粗粝的手掌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爆能枪枪柄，喉结滚动着：“你说什么？”
“三分钟，不够。”沈心烛垂眸时眼尾掠过一丝冷冽，抬眼时目光已如淬刀，“就算我们用命填住这道裂缝，它还会找下一个弱点。这不是意外，是场精心策划的内溃——我们不能被它牵着鼻子走。”
“内溃？谁干的？！”铁山霍然转身，扫过周围队员，守茧人们立刻握紧武器，警惕的目光在彼此脸上逡巡，空气瞬间凝成冰。
“不一定是人。”李豫的声音从控制台后传来。他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如蝶，额角青筋因高速运算而微微跳动，终于“咔”一声轻响，权限锁解开。全息投影骤然放大，茧房内部的能量流如彩色星河般涌动，他指向其中一点：“沈心烛说得对，是预谋。但策划者，或许不是血肉之躯。铁队长，典籍里有没有记载——茧在特定条件下，会产生‘排斥反应’，或者……吸引某种东西？”
铁山脸色骤变，像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你是说……茧本身？不可能！它稳定了三百年！”
“稳定是沉睡，不是死亡。”李豫指尖点在全息图上那颗像濒死恒星般疯狂搏动的红点，“看这里，共振源，就在茧的‘脐部’——能量输出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它对外界吐纳信息的‘呼吸口’。有东西，正顺着这道口子往里钻。”
“钻进来了？”铁山额角青筋暴起，爆能枪保险栓“咔哒”弹开，“那更该加固防御，把那鬼东西揪出来！”
“揪？”李豫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刀锋般的锐意，“用你的爆能枪？还是守成手里的离子刀？要是它是团没有实体的能量呢？或者比蚀骨虫更诡异的存在？我们对它一无所知。现在屏障撑不过三分钟，外面是蚀骨虫潮，里面是这颗定时炸弹——固守，就是腹背受敌，死路一条。”
“那你说怎么办？！”铁山失控地抓住李豫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粗重的呼吸带着金属锈蚀般的焦灼。他是战场上的猛虎，却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诡谲面前乱了阵脚。
李豫没挣扎，只是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像钉钉子：“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铁山愣住，瞳孔微缩。
“对。”沈心烛忽然接口，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眼瞳里漾着细碎的光，“它不是想破屏障吗？我们给它开个口子。”
“疯了！”守成下意识摸向背后的离子刀，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不是引狼入室？外面还有蚀骨虫等着啃我们的骨头！”
“安静！”李豫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口。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全息图上的红点跳动得更疯狂了：“不是乱开口子。铁队长，守茧人世代守着茧，该知道它沉睡着多大的能量。这共振源，是想偷能量，或者唤醒它——但它用错了钥匙。”
“错的钥匙？”
“一把断齿的钥匙。”沈心烛接过话，指尖在空气中虚划，像在拆解无形的锁芯，“它硬撬，只会把锁芯崩碎。我们要做的不是拦它，是——引导它转动，顺便……接住锁芯崩裂时溅出的能量。”
铁山盯着两人。沈心烛的银发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李豫的眼镜片上沾着细小的汗珠，可两人眼底的镇定像块磐石。他深吸一口气，守茧人祖训在耳边嗡嗡作响，但掌心的冷汗慢慢收了：“具体怎么做？”
“第一！”李豫手指在全息图上划出残影，“老张，立刻切断屏障总能源！手动调谐，把剩下的能量全灌到除‘脐部’外的区域——我们要让脐部的屏障最先碎，给那东西留个‘出口’！”
“什么？！”老张瞪大眼，指腹在控制台上打滑，“那地方一破，外面的蚀骨虫……”
“照做！”铁山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第二，心烛。”李豫转向沈心烛，目光沉了沉，“你的精神力是最细的网，锁定共振源的位置和频率。等屏障开缝的瞬间，用精神力去‘撞’它——不用灭，只要让它的频率乱掉，偷不稳能量就行。”
沈心烛点头，指尖已泛起淡银色的光晕：“精度要到纳米级，精神力会透支。”
“撑住。”李豫看着她，语气里有难得的温意。
“第三！”他转向铁山，眼神骤然锐利，“铁队长，战斗人员分两队。守成带一队守A区通道——不是死守，是伏击！那东西被引出来，或者频率乱了失控，肯定往能量最密的地方冲，A区最近。”
“另一队？”
“你跟我。”李豫深吸一口气，眼镜片后的目光像燃着的炭，“我们去‘引雷’。”
“引雷？”
“茧的能量被惊动了，我们就顺道‘借’一点。”李豫指向全息图边缘的一个废弃标记，“蚀骨虫不是追着能量跑吗？我们去B区投放口，在屏障彻底碎掉前，主动放一部分茧能出去当诱饵——把虫潮引向B区。”
铁山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发寒：“主动放茧能？那地方三百年没开过，防御早废了！万一控制不住，我们会被茧能和虫潮一起撕碎！”
“按原计划，我们现在就会被撕碎。”李豫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的计划，三成胜算。选哪个？”
三成。铁山看向屏障——裂纹里已透出外面蚀骨虫“嘶嘶”的爬行声，墙壁在微微震动。他咬碎后槽牙，猛地抬手：“全体都有！听李顾问命令行动！”
守茧人们对视一眼，虽满脸震惊，却还是立刻动了。老张满头大汗地扳动控制杆，能量仪表盘上，脐部区域的读数断崖式下跌，墙壁“咔嚓”作响，裂纹中渗出幽蓝的光——那是茧的能量在蠢蠢欲动。
沈心烛已盘膝坐下，银色光晕从发梢渗出，像月光在她周身凝成薄纱。她双目紧闭，眉头微蹙，精神力如一张无形的网，正一寸寸裹紧那狂暴的共振源。额角的汗珠刚渗出，就被光晕蒸发成细碎的银雾，脸色却一点点白下去，像被抽走了血色。
而铁山已带着精锐队员跟在李豫身后，往B区投放口冲去。通道里，蚀骨虫撞门的“砰砰”声越来越近，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逆道破局，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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