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魔分身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多少天没睡了？”
“记不清。”
“去睡一觉。”古魔分身声音沙哑但不容置疑，“本尊要是醒了看见你这德行，得骂我。”
凌千雪沉默片刻，终于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凌霜赶紧扶住她。
“我去甲板上透口气。”凌千雪摆摆手，走出舱门。
古魔分身目送她离开，这才低头看向王昊。
他伸手，掌心贴在王昊额头，一缕精纯魔气缓缓渡入，顺着经脉游走一圈。
“道种稳住了，裂纹在慢慢修复。”他收回手，自言自语，“就是神魂损伤太重……得找养魂的东西。”
“分、分身师尊。”
周紫虹从门外探进脑袋，手里端着个木盘，上面放着碗黑乎乎的药汤，“雷铭叔新熬的固本培元汤，说给师尊喂下去。”
“放这儿吧。”古魔分身接过药碗，闻了闻，皱眉，“这什么味儿？”
“雷铭叔说……里面加了点虚空蠕虫的脑髓。”
周紫虹缩了缩脖子。
“……他可真敢想。”
古魔分身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捏开王昊的嘴，慢慢把药灌了进去。
药刚灌完，王昊喉咙里忽然发出“嗬”的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王昊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没什么焦点，看了古魔分身好几秒，才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你……谁？”
古魔分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本尊神魂受损太重，记忆可能都错乱了。
“我是你分身。”他耐着性子说，“你叫王昊，我是你用《他我种道诀》祭炼出来的古魔分身。”
王昊眼神迷茫，又看了看周紫虹：“这……丫头又是谁？”
周紫虹眼圈唰地红了：“师尊……我是紫虹啊，周紫虹！你徒弟！”
“徒弟……”王昊重复了一遍，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困……”
他又昏睡过去。
周紫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分身师尊……师尊他……”
“失忆是暂时的。”
古魔分身拍拍她肩膀，“神魂受损的正常反应。等他慢慢恢复，记忆会回来的。”
话虽这么说，他深紫色的眼瞳里也闪过一丝阴霾。
本尊这个状态，别说复仇，连自保都难。
三天后，巡天楼船停靠在那块十里方圆的浮陆上。
浮陆表面坑坑洼洼，全是灰色的岩石，寸草不生，但至少脚踏实地。
船老黑终于能歇口气，把破损的船体慢慢修补。
雷铭在浮陆中央搭了个简易石屋，又布下几层隐匿阵法。虽然这鬼地方大概率没人来，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王昊被挪到石屋里，依旧昏迷，但脸色好了些。
众人围坐在石屋外的空地上，中间生了堆火，烤着古魔分身抓来的虚空兽肉。
肉味很怪，像混了铁锈和硫磺，但总比啃干粮强。
“接下来怎么办？”
雷铭啃了口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鬼地方鸟不拉屎，修炼资源匮乏。王昊重伤，咱们这点人，想杀回轩辕神朝……难。”
“难也得干。”
古魔分身用匕首慢慢削着肉片。
“本尊昏迷前说过，虚空乱流里有上古遗迹、绝地秘境。咱们一边等他恢复，一边找。”
“怎么找？”穆红銮问，“虚空乱流无边无际，瞎碰运气？”
“不。”
古魔分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罗盘——正是从雷震天城主府顺来的虚空引路盘。
“这玩意儿能感应到稳定的空间节点和有灵力波动的地方。虽然范围不大，但总比瞎摸强。”
他把罗盘递给雷铭：“老雷，你懂阵法，研究研究怎么用。”
雷铭接过罗盘，仔细端详。
“好东西……里面刻了三十六重空间道纹，至少是圣域境炼制的。给我点时间，应该能摸出门道。”
“那就分工。”
古魔分身站起身。
“老雷研究罗盘，找路。千雪继续照顾本尊。紫虹、红銮，你俩修炼不能停——这地方灵力稀薄，但虚空中有虚空灵气，虽然狂暴，炼化了比普通灵力强。至于我……”
他顿了顿：“我出去探探附近。万一有遗迹，或者……有什么能疗伤的天材地宝。”
“我跟你去。”凌千雪突然说。
古魔分身看她一眼：“你留下照顾本尊。”
“霜儿可以照顾。”凌千雪语气坚定，“我修为最高，真遇上危险，能帮上忙。”
两人对视几秒。
古魔分身最终点头：“行。明天出发。”
夜里，浮陆死寂。
虚空没有星辰，只有永恒的灰暗。
石屋里，凌千雪坐在王昊床边，握着他的手。那只手比以前瘦多了，骨头硌人。
“王昊……”
她轻声说，“你得醒过来。轩辕神朝还在，仇还没报。你说过要掀翻他们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王昊安静地睡着，没反应。
凌千雪把头轻轻靠在他手边，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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