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晓心里五味杂陈,看着哭肿眼睛的袁玉珠,心里有担忧,也有期待。
听见万肇说一起过去,她点了点头:
“好,妈,我们陪您去。不过你答应我,我们慢慢来,不着急,好不好?”
袁玉珠强颜欢笑,点了下头。
“嗯。”
万肇深深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女儿,父女俩对视了眼,他心头低叹,语气温和道:
“行,走吧。”
一行人下楼,看着走在前面的一家三口,荣妍和贺骏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贺骏山抱着好不容易哄住的大宝,摇了摇头。
荣妍见状也就没再出声,目送三人径直出了院子,才走到儿子身边。
“这是去哪儿?”
“去饭店。”
贺骏山眼神复杂地望着院子里,叹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结,也只能由当事人自己去解。”
荣妍纳闷儿,,忍不住又问儿子:
“你说,你岳母怎么就这么突然,就发现子铭是亲生的了?”
贺骏山摇头,“这只有她自己知道。”
*
于是,这个午后,因为一张报纸而起的波澜,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将袁玉珠推向了她曾刻意回避的儿子。
去饭店的路上,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要怎么样才能化解跟儿子之间的芥蒂?
要多久她才能获得孩子的原谅?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在不刺激到他的情况下,不动声色把母子间的关系修复起来?
这些问题困扰着她,袁玉珠本就混沌了好些年的脑子,想到头昏脑涨,都没能想出个妥帖法子。
她扶额揉着太阳穴,素白脸色难掩疲惫。
而另一边,万子铭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特意为他预留的后院办公室里,招待执法队的几个不速之客。
先前贺骏山派人来唤周黎晓回家,说是袁玉珠情况不太好,周黎晓急匆匆就赶了回去。
她刚走没一会儿,阿达就进来说,有执法队的人登门。
眼下万子铭看着摊开在桌上的报纸,脸上神情毫无波澜,就连对面一句接一句指控他的话,都没引起他丝毫情绪波动。
他想的只有一点,到底是谁在背后做局想要害他?
“...就是他!绝对错不了!当时他还在我家住了大半个月呢,我不可能认错!”
“是的,我也不会认错,这报纸上的另一个女人,就是我大嫂。”
“对!这一点我们全村都可以证明,同志,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赶紧抓了这两个合伙害我们村的歹人。”
几年不见的下沟村张书记,已经两鬓斑白老态尽显。
这会儿正指着坐在办公桌后的万子铭,满脸气愤,唾沫横飞的指控:
“...就是这小子!要不是有热心的同志提醒,我们还想不到他竟然是假扮的老板,当年来我们下沟村,说是带我们村发家致富,合着就是把我们全村人当猴耍!”
“那场大火起的就邪门儿,怎么可能大半个村子都被烧了?那些冤死的村民、牲口、这可都是命啊!”
“请同志们,请政府,为我们全村人讨回公道和损失!”
说了半天,说到点子上了。
万子铭撩起眼皮,看着面前的张书记和杨红英,嗤地笑出声来。
两人齐齐看向他,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脸皮悚然紧了紧。
旁边的执法队同志这时才开口:“万总,这事儿,您怎么说?”
“我怎么说?”
万子铭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到执法队几个人身上。
“你们回去问问胡局,看看这事儿,我应该怎么说。”
听他提到‘胡局’,随行来的执法队同志们纷纷神色一紧,面面相觑没再说话。
在首都这地界,能开这么大一饭店,那指定是背后有靠的。
他们也就是来走个过场,不敢真把万子铭带走审问。
他现在又清楚的知道他们局长姓胡,那代表更惹不起,执法队几人的脸色纷纷谨慎起来。
万子铭慵懒靠在椅背里,噙着笑慢悠悠道:
“我一开门儿做生意的,整天忙的不可开交,有那个闲工夫跑到千里之外的穷乡僻壤去建厂吗?怎么,他们那穷山沟里有金矿啊?我吃饱了撑得。”
“诶!你,你怎么敢做不敢认呢!?”杨红英急红了脸,叫嚣道,“明明就是你!我们村见过你的人可多了去了!”
“你们说见过就见过?证据呢?”
“还要什么证据?我们全村人都是人证!”
“唔。”万子铭失笑,“合着是全村做局,想宰我放血。”
他气定神闲朝执法队的几个人挑了挑眉,“几位同志看见了?这就叫,穷山恶水出刁民!”
张书记气的横眉怒目,指着万子铭怒吼:
“你还不承认你!?你简直,你颠倒黑白!无耻!”
“谁颠倒黑白?”
万子铭冷笑,举起桌上报纸,跟执法队交涉起来:
“我的厂房就在京郊,有什么必要跑去那穷山沟里浪费时间?就我这腿,我这身板儿,我上那儿找苦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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