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子铭三天前就回来了。
他回来的第二天,家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林溪说自己是来打零工的,然后眼巴巴望着阿达,等他解释。
万子铭坐在床上,面无表情也看向阿达。
阿达憨笑挠头,“是这样,先头我听看院子的人说,林溪总来,想着她不能是只为还钱,可能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就问了问。”
“少爷,咱们一院子男人,做活儿也不仔细,要是林溪愿意周末过来,帮着收拾打扫什么的,也不用干别的,还能挣份儿工钱,我想着也挺好。”
“您说是不?”
万子铭波澜不惊,转头问林溪:
“你就这么缺钱?”
林溪抿抿唇,把想好的说辞说出来:
“之前借你的三万块,我拿去还债,给我爸做手术了。现在他还要长期做康复,吃药,需要很多钱,我的薪水只够家里开支,往后还得给爸妈养老....”
林父林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之前是工人家庭,条件也还算不错。
去年赶上下海热潮,政府鼓励企业职工‘停薪留职’,鼓励国有企事业职工‘下海’经商。
林父摩拳擦掌跟着人一起出来,压上了家里所有的家底儿。
结果运气不好,不止生意黄了,还赔了一大笔钱。
这些万子铭借给她钱时,就已经了解过了。
现在听她说,也不觉得她是在夸大其词。
于是沉凝一会儿,万小少爷点头同意了。
“你周末来一天,给你开一张,干的多再加,日结。”
一个月给她凑五六十,加上翻译院的铁饭碗,等于在外面打两份工,他就当送佛送到西了。
林溪大喜过望,迅速跟阿达对视了眼,忙用力点头。
“嗯嗯,我,我周六要是不忙,也可以来,能干的都留给我干,我最擅长收拾了。”又补充一句,“有什么事你随时交代我,我中间有空也可以来,尽力让你‘物超所值’!”
万子铭:“......”
阿达也放心的笑笑,“多的你不用担心,我们主要想帮你,不是买奴隶。是不是,少爷?”
万子铭没说话。
林溪放下书包,利落的撸起袖子。
“我先出去帮你把衣服洗了。”
她来的时候,就看到外面脸盆里堆放的衣裤,阿达还掂了掂盆给她使眼色,她就知道那是万子铭的了。
不等两人反应,她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万子铭脑子里嗡地了声,拧眉喝斥阿达:
“别让她碰我衣服!”
阿达板着脸憋笑,连忙点点头,佯装着急的追了出去。
万子铭脸色冷僵,眼皮不可自控地抖了抖。
院子里,林溪已经端着脸盆拿到了角落的水槽前。
冬天搓洗衣服,对双手肯定不友好,她在家都是用温水洗。
但现在条件不允许,第一次先表现好,下回她再自己烧水。
咬咬牙,林溪拧开水龙头,把脸盆放底下。
下一瞬,阿达两步窜过来,伸手就从脸盆里翻了翻。
林溪愣愣看着,刚想问他翻什么,就见阿达粗糙手指从裤子下面摸出一条灰色裤头。
他嘿笑解释,“这个我来就行,不麻烦你。你继续。”说完,攥着裤头走了。
林溪愣愣的,半天回过神,耳根子都冻红了。
*
当天,林溪片刻没闲着,几乎把院子里上上下下都打扫整理了一遍,除却阿达一众兄弟住的房间。
大家伙儿还都挺有隐私意识,全都严肃地拒绝了她帮忙。
林溪觉得自己这一天一张,拿的烫手,不好意思的转头去找阿达。
阿达笑呵呵说:“没事儿,我们几个的事儿你不用管,你只管照顾少爷和家里的事儿就成。”
说完想起什么,“对了,你来,我跟你说说少爷的饮食习惯和起居习惯,回头赶上我不在,你正好能搭把手。”
林溪竖起耳朵,颠颠儿跟着他进了茶室,认真听他讲万子铭的作息习惯。
详细到甚至包括他几点吃药,几点喝水,喝多少水,几点左右解决生理问题。
林溪听着听着,觉得万子铭的人生就像是被一串串数字标记好了似的,连解决大小手都是固定的时间。
仿佛其中哪一项乱了,就会产生连锁反应,打乱他整个人的生活节奏。
一个人,怎么能活的这么刻板,又可怜?
拿着记好笔记的本子,看着上面一行行时间,她心头酸又涩。
阿达也在观察她反应,见她眼眶微红表情怔怔的,没看到一丝半点的嫌弃和犹豫,不觉也稍稍放下心。
“林溪,你是个心肠很好的女孩儿。”他突然这样说。
林溪错愕抬眼,不明所以。
阿达笑笑,没解释,“一会儿天就黑了,去跟少爷道个别,我送你回去,顺便把今天的工钱拿给你。”
林溪怔怔点头,“嗯。”
她去到万子铭的房间,进门时,万小少爷正坐在书桌前,安静吃饭。
冬天天色暗的早,现在刚五点多,他就基本上结束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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