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种子与破瓦罐》
在被称为皱巴巴的山谷里,所有东西都带着缺点,仿佛世界在制造这里时,不小心打了个盹。房子歪七扭八,像被风吹歪的积木;麦田只长麦秆不结穗,风一吹就懒洋洋地摇头,像是在叹气;天空像没熨平的桌布,灰蒙蒙地垂着,连鸟儿都不愿多飞一会儿。溪流干涸,石桥断裂,连最老的橡树也垂头丧气,叶子黄得比秋天还早。
村民们习惯了唉声叹气,每天清晨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门口,数着又少了哪片瓦、又裂了哪道墙。可只有小女孩星朵例外——她出生时,接生婆失手摔了一罐牛奶,乳白的液体溅上泥墙,绽开满墙小白点,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星雨。妈妈苦笑着擦墙,星朵却躺在襁褓里,伸出小手,咯咯笑着指天:看,星星提前来啦!
从那以后,大家叫她傻乐的星朵。他们笑她天真,可没人知道,她眼里的世界,从来不是破的,而是正在被修补的。
这年春天,山谷大旱,连风都干得发烫。麦秆枯黄,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大地裂开一道道口子,像一张张渴求的嘴。所有人都说:今年没希望了,连种子都懒得发芽。
星朵却在干裂的河床边,捡到一个缺口的瓦罐。罐身布满裂纹,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脸。她轻轻捧起,发现罐底躺着一粒灰扑扑的种子,小得像被遗忘的小石子,连蚂蚁都懒得看一眼。
所有人都说:别费劲了,再浇水也长不出希望。这地方,连雨都懒得来。
星朵却把瓦罐抱回家,用仅剩的半壶清水,每天清晨轻轻浇在种子周围,还对着它打招呼:早安,小家伙,拜托你把自己活成惊喜。她甚至把自己的口水分成两滴,一滴轻轻滴在种子旁,一滴润湿自己干裂的嘴唇——她相信,善待自己,生活再糟也不妨碍她越来越好。她知道,希望不是等来的,是种下的。
第十天清晨,瓦罐裂了,却不是因为干枯,而是被一根闪着微光的嫩芽撑破。那嫩芽像一支会写字的笔,在空中轻轻划动,留下亮晶晶的符号,像星屑在跳舞,最终拼成一句只有星朵看得懂的话:
谢谢你先没放弃自己,我才敢发芽。
星朵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把破瓦罐捧到窗台,让嫩芽朝着最毒的日头继续生长。她对着光哼走音的小曲,把唯一的黑面包掰成两半,一半轻轻放在嫩芽的影子里,像给它一个朋友,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当午餐。她知道,爱不是只给别人的,也要分一点给自己。她要把善待自己做成习惯,而不是口号,像每天呼吸一样自然。
嫩芽疯长成小树,枝叶是半透明的星形,每一片叶子都像一颗微缩的星星,夜里轻轻摇曳,替星朵把屋子点亮,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泛着银光。
更神奇的是,每当星朵对自己说一句好话——
我喜欢我笑起来时的歪门牙,它让我像只小兔子。
我原谅自己今天打翻水桶,毕竟我是在帮地面洗澡呢。
星光树便抖落一片银叶,飘到屋顶,化成倒着长的雨:雨滴从地面升上天空,像无数颗珍珠逆流而上,把干旱的裂缝一点点缝合。麦田开始结穗,金黄的麦粒在风中轻轻点头;歪斜的房子被升雨轻轻托起,慢慢归正;天空像被看不见的熨斗烫平,显出久违的透亮蓝,云朵重新有了形状,像,像小羊,像星朵小时候画的梦。
村民们瞪大眼睛,张着嘴,说不出话。他们终于明白:原来改变山谷的不是雨,而是星朵对自己的温柔——那一点点不放弃的光,竟足以照亮整片荒原。
夏末,山谷迎来史无前例的丰收,麦浪翻滚,果树压枝,连乌鸦都飞来讨食。可就在这时,天空骤然变脸,迎来最猛烈的风暴。
乌云像打翻的墨缸,雷公把闪电甩成鞭子,抽打着大地。狂风呼啸,像要撕碎一切。星光树被风压得弯到地面,枝叶噼啪作响,星朵冲出去,用身体护住破瓦罐,紧紧抱住树根,大声对自己说:
我害怕,但我更值得被保护!
话音落下,树顶炸开一朵巨大的星花,光芒如银河倾泻,花瓣化作无数光伞,像一把把小小的保护伞,替整个村庄接住雷电。闪电在光伞上碎成星点,雨滴被温柔地托住,不再砸向屋顶与田地。
风暴过后,星光树只剩半截焦黑的树干,瓦罐碎成尘土,像一场盛大的牺牲。
村民们伤心赶来,围在焦黑的树桩旁,低头默哀。可就在这时,星朵蹲下身,轻轻拨开灰烬,却见焦黑的树心里,滚落一地亮晶晶的新种子,像小小的自嘲,又像大大的希望,每一颗都泛着微光,像在微笑。
星朵捧起种子,先往自己口袋里塞一颗,笑眯眯说:奖励我先善待自己;剩下的,大家分了吧。
冬天,山谷改名亮堂堂。人们拆掉破旧的门板,刷上新漆,屋檐挂起星形灯笼,连狗都学会了摇尾巴笑。
他们在每家门口刻下星朵的善待自己定律,用木牌、石碑、甚至瓦片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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