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灵力流转,小心翼翼地托出一只玉瓶,瓶中仅剩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奇异生机的碧绿液体——九转回春露的残液。
没有药炉,他便以掌心为炉,催动体内精纯的灵力,将血灵草与其他辅药一点点融化、提纯。
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滴落,整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这些天材地宝便会化为飞灰。
终于,一团龙眼大小、色泽深沉如墨、却又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续命玄膏”在他掌心成形。
他撬开母亲干裂的嘴唇,将玄膏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送入其口中。
肉眼可见的,母亲灰败的脸色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那几乎要停滞的呼吸也变得绵长稳定了些许。
但,她依旧紧闭双眼,沉陷在无尽的昏迷之中。
林渊轻轻握住母亲枯瘦的手,那上面布满了岁月与劳苦的痕迹。
他将脸颊贴在冰冷的手背上,声音沙哑而决绝:“娘,等我。这一劫,孩儿必须过。”
当夜,月黑风高。
林渊来到老屋后方的山崖。
这里是他儿时玩耍的禁地,崖下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冰寒刺骨。
他双手掐诀,数十枚阵旗无声无息地射入山崖各处,一座繁复的“避灵阵”瞬间启动,将这片区域与外界的灵气感应彻底切断。
做完这一切,他纵身一跃,盘坐在寒潭正上方的虚空中,潭水的森然寒气顺着毛孔侵入体内,却正好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要在此地,引动那九死一生的化神天劫!
“轰!” 识海深处,那座神秘的古碑剧烈震颤,第九层的最后一笔纹路在这一刻被彻底点亮!
碑体之上,推演台光芒大盛,一行猩红的警告文字骤然浮现:“警告:检测到强度异常的域外魂力波动,天劫轨迹存在被扭曲风险,建议延迟渡劫!”
林渊双目紧闭,面沉如水:“等不了了。”
话音未落,他主动释放全身气机,如一道狼烟,悍然冲破避灵阵的隔绝,直刺天穹!
刹那间,风云变色!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一道无声的裂痕撕开,无尽的血色劫云从中疯狂涌出,翻滚着、咆哮着,转眼间便凝聚成一个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漩涡。
一道苍老、怨毒、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自劫云漩涡的中心轰然传下: “林渊!你可还记得,那年你跪在药王谷外,磕头泣血,只为求一株续命草,却被老夫一脚踢下山门?”
声音未散,那翻涌的劫云竟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个瘦弱的少年背影。
那少年衣衫褴褛,正背对着他,跪在虚无的台阶上,而他面前,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幻境之中,林渊甚至能听到自己当年骨头碎裂的声音,以及身后不远处,母亲压抑不住的咳血声!
推演台的提示冰冷浮现:“第一重魂火劫·悔关。执念未断者,魂火焚心,万劫不复。”
这就是他的天劫?诛心之劫!
林渊看着那代表着自己最屈辱、最无力一刻的幻影,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他不避不让,任由那充满悔恨与不甘的少年幻影嘶吼着向他扑来。
“我若后悔,就不会走上这条路。”他冷声道。
一字一句,如金石之声,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识海中古碑的第一道碑纹猛然一震,一股冰冷到极致的苍白色火焰自他眉心轰然喷薄而出!
寒心焰!
火焰触及幻影,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少年幻影连同他身后的整个药王谷山门,都在无声中被焚烧、扭曲,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劫云之下。
第一劫,破!
然而,不等林渊喘息,第二重劫火已然降临!
血色劫云再次翻涌,这一次,竟凝聚出柳婉儿那张绝美的面容。
只是此刻的她,脸上满是泪痕,眉心那一点赤色印记鲜红如血,正对着他发出凄厉的哭喊:“林渊!你救不了我!你什么都救不了!你只会让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因你而死!”
那声音仿佛带着世间最恶毒的诅咒,直刺林渊的道心!
林渊瞳孔剧烈一震,连紧握的拳头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是他心中最深的痛,是他不愿触碰的逆鳞!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却猛然发出一声冷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与决绝:“她若真死,我也不会活着站在这里!” 他猛地咬破舌尖,以凡骨之身最精纯的一口心头血,狠狠点向自己的眉心识海!
“因果预演,开!”
刹那间,足足三十六帧模糊而迅疾的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他看清了!
这根本不是柳婉儿的残魂,而是有一股阴毒至极的域外魂力,借着他对柳婉儿的愧疚情念,强行扭曲了天劫的轨迹,化为攻心之刃!
“原来如此!”
看清本质的瞬间,林渊识海中古碑第九层上,一道原本模糊的符文,在因果之力的灌注下,轰然凝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