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林渊踩着满地竹影往演武场后走。
夜露打湿了青衫下摆，他垂眸盯着脚尖，余光却扫过左侧第三棵老竹——竹节处有道半指长的划痕，正是白枫昨日留下的“偶遇”标记。
“看来这陷阱，是冲着我主动来的。”他喉结动了动，掌心悄悄按上储物袋里的《星斗引灵阵》图。
白日里推演这阵时，古碑突然跳出一行字：“阵眼需配合幻术破局”，当时只觉蹊跷，此刻倒像根线头，正被无形的手慢慢拉扯。 废弃练功场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渊刚跨进去，后颈便泛起凉意——本该干燥的空气里，漂浮着若有若无的甜腥，像是被碾碎的灵蝶翅膀混着晨露的味道。
他脚步微顿，装作被门槛绊了下，指尖在门框上快速抹过，沾了点木屑。 放在鼻端轻嗅，木屑里竟裹着极淡的迷迭香气息——这是云鹤宗外门弟子制幻符的常用香料。
“来了。”他心底一沉，面上却做出踉跄模样，扶着墙往场中走。
场中央的石墩上，不知何时多了盏青铜灯。
灯油烧得噼啪响，火光将四周照得昏黄。
林渊走到灯前，借着光晕扫过地面——青砖缝隙里，三枚碎玉正泛着幽蓝微光，排列成三角状。
这是幻阵的引灵位，他在典籍阁《幻术要诀》里见过配图。
“推演系统，扫描当前空间。”他在识海默念。
古碑立刻震动，金纹如活物般爬满识海：“检测到灵气扭曲，方向：东南、西北、正上方。 疑似三阶幻阵’镜花幻局‘叠加。“ 林渊睫毛颤了颤。
三阶幻阵需筑基中期修士主持，白枫不过练气大圆满，难道背后还有人？ 他垂眼盯着灯影里自己的影子——那影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边缘像被水浸过的墨线，虚虚实实。
“幻由心生，破幻先破心。”他想起《幻法通论》里的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母亲卧病在床的呻吟、幼时被山匪追着跑时踩碎的野花、昨日赵无名递来《玄碑录》时欲言又止的眼神，这些最真实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闭紧双眼，将所有情绪压成一块冷铁，意识慢慢抽离身体。
再睁眼时，青铜灯的光突然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适应了亮度，林渊发现自己站在青竹村的晒谷场上——母亲正踮着脚往竹架上晒药，断腿处缠着的粗布渗出血痕。
“阿渊，回来啦？”母亲转头，脸上是他最熟悉的笑。
林渊喉头发紧，险些伸手去扶。
但他看见母亲脚边——本该是泥土地的地方，铺着与练功场相同的青砖。
他猛地咬破舌尖，腥甜在口中炸开：“假的。” 幻境轰然崩裂。
青砖地化作漫天碎星，青铜灯“当啷”坠地，白枫从虚空中跌出来，额角渗着血，手中的控幻玉牌裂成两半。
“你、你怎么可能识破三阶幻阵！”他踉跄后退，腰间的储物袋都在发抖。 林渊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面上却露出茫然之色：“白师兄？ 我怎么在这儿？“说着踉跄两步，扶着墙缓缓滑坐下去，眼尾泛红，”方才好像被什么迷了神......“ 白枫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他会装晕。
他左右张望片刻，咬咬牙蹲下来，伸手去探林渊的鼻息。
机会来了！
林渊蜷在地上的手指微微收拢，《苍松劲》的劲气顺着改良后的经脉路线窜上肩头。
就在白枫指尖即将碰到他鼻尖时，他突然翻身，膝盖顶向对方腰眼，同时左手扣住白枫手腕，右手如铁钳般卡住其咽喉。
“咳！你......”白枫涨红了脸，挣扎着去摸腰间的匕首。
林渊早有防备，改良后的《腾云步》让他像片竹叶般滑到白枫身后，反剪其双臂按在地上。
他迅速搜出对方怀中的密令符牌——黄绢上“陆”字私印朱红如血，下方写着“子时困于幻局，押往望月崖”。
“陆长老？”林渊瞳孔微缩，手下不自觉加了力。
白枫疼得倒抽冷气：“你、你敢动我？ 陆长老可是......“
“嘘——”林渊用符牌拍了拍他的脸，“现在，该我问问题了。” 半个时辰后，林渊站在典籍阁后巷。
白枫被他点了哑穴，捆成粽子塞进附近的柴房——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临时关押点。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幻晶石，那是从白枫储物袋最里层翻出的，鸽蛋大小，表面浮着蛛网般的细纹，凑近能听见极轻的嗡鸣。
“赵前辈。”他敲响典籍阁后门，三长两短的节奏是前日约好的暗号。
门开了条缝，赵无名灰白的眉毛动了动，见是他，才拉开门：“这么晚......”话音未落，便注意到他手中的幻晶石，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从白枫身上搜的。”林渊将晶石递过去，“和古碑有关吗？” 赵无名没接，反而快速扫了眼四周，拉着他闪进阁内。
烛火下，他的手指抚过晶石表面，声音低得像叹息：“这是幻灵晶，上古幻修用来封存记忆的。 我曾在《九碑志》里见过记载......“他突然顿住，抬头盯着林渊的眼睛，”小友，你可知陆子昂为何盯上你？“ 林渊心下一跳：“前辈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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