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尘捧着一叠建议书，目光在林渊的那份上多停了片刻。
他抬眼时，眼角的细纹里含着笑：“林渊，你如何得知此丹需‘阴阳双旋’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聚过来。
柳婉儿捏着自己的建议书，指节发白——她的建议里只写了调整茯苓用量，此刻连耳朵都红了。
“回长老。”林渊站起，声音平稳得像无风的湖面，“前日整理丹阁旧书，见《丹火要术》残卷有载。” 钟无尘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
林渊注意到他袖中露出半片青铜——和自己识海里的古碑纹路有几分相似。 “坐下。”钟无尘说，“你的建议，可入藏书阁选书。” 散课后，柳婉儿的绯色裙角扫过林渊的桌沿。
她走得极快，发间的珊瑚步摇撞在门框上，“叮”地一声脆响。
林渊望着她的背影，识海里的古碑突然轻颤——他闻到了一丝熟悉的药香，是迷魂散的味道。
深夜，林渊的静室窗纸被风掀起一角。 月光漏进来，照见一道黑影正翻他的储物袋。
黑影动作很轻，但林渊还是听见了——那是柳婉儿的银镯声，他在丹阁外院听她骂过杂役三次，每次镯子都会“叮叮”响。
他站在窗边，望着黑影将他的换洗衣物、半块炊饼、还有母亲缝的护腕扔了一地。
最后，黑影抓起他的建议书，借着月光匆匆扫过，又恨恨地摔回案上：“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我一定要揭穿你！” 林渊没动。
他看着柳婉儿翻窗离去，月光在她发间的珊瑚上镀了层白霜。
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他才弯腰捡起护腕——母亲在护腕里缝了颗朱果核，是他小时候上山采药摔断手时，母亲用嘴咬开朱果喂他的。
“这一步，走得够不够远？”林渊对着窗外飘起的雪喃喃。
雪片落在他掌心，很快化了，像滴欲坠未坠的泪。
“明日起。” 突然，一道清越的声音穿透风雪。 林渊抬头，看见钟无尘立在院外的梅树下，玄色道袍落满雪，“研习班第一轮考核：炼制《玄元固本丹》。” 雪更大了。 林渊望着钟无尘转身的背影，识海里的古碑突然泛起金光。
他摸了摸案上的建议书，嘴角勾起极淡的笑——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这凡骨里，藏着怎样的推演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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