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林渊站在云鹤宗山门前。 青石板台阶漫着湿意,他仰头望着那座悬浮在云雾中的玉色山门,门楣上“云鹤”二字泛着幽蓝灵光,像两把悬着的剑。
昨夜母亲塞给他的半块银锭还焐在胸口,带着体温的暖,与他掌心的入门令牌撞出细碎的响。
“发什么呆?”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催促,是同村来的少年张二牛,脖颈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草屑,“周执事说卯时三刻前到,你磨蹭什么?” 林渊收回视线。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方才跨过门槛的刹那,那座青铜古碑在识海深处猛地一颤,低沉的“补位者,入局”像闷雷滚过耳底。
他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暗芒,只将袖口攥得更紧些。
山野里的日子教会他,真正的猎物从不在捕猎前露爪。
校场比青竹村的晒谷场大了十倍不止,石砖缝里凝着晨露,泛着冷光。
林渊跟着二十几个候选弟子站成一列,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松香——许是哪位长老用了灵木熏香。
他的目光扫过场边的测灵石,那是块三人高的青灰色石柱,表面浮着淡金色纹路,像被风吹散的星子。
“凡骨也敢来争仙路?” 一道尖细的嗓音突然刺进耳中。
林渊侧头,见左侧站着个锦袍少年,腰间挂着块刻着“玄铁”二字的玉佩——这是大楚王朝玄铁商盟的标记。
少年正歪着脑袋打量他,眉梢挑得老高,“你瞧这粗布衣裳,怕是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吧?” 周围响起零星的轻笑。
林渊垂着眼,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他记得昨夜在柴房里,古碑推演测灵石时浮现的灵纹——那些金纹本应覆盖石柱表面,却在某个角落缺了块,像被人刻意抹掉的痕迹。
“测灵石只能测出主灵根”,古碑的推演结果在他脑海里打转,“隐灵根被压制的原因...或许在这纹路里。” 他装作不经意地挪了半步,让自己离测灵石更近些。
晨雾漫过石柱时,他看见金纹深处有极淡的青光流转——那是灵气流动的轨迹。
他屏住呼吸,将这轨迹记在心里。
母亲的腿伤还在疼,青竹村的老人们总说“仙师手段能白骨生肉”,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筹码。
“测灵开始。”周衡的声音从高台上飘下来 这位外门执事今日换了件月白道袍,腰间玉牌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林渊注意到他的目光扫过自己时顿了顿,又很快移开——像在确认什么。
锦袍少年第一个上前。
他刚触到测灵石,石柱便腾起半人高的红光,金纹瞬间亮如白昼。
“火灵根,上品!”负责记录的杂役弟子扯着嗓子喊,场边响起一片惊叹。
锦袍少年转头冲林渊挑眉,嘴角咧得老高:“凡骨,学着点!” 轮到林渊时,他能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
“这小子完了”“周执事怎么会放他进来”的议论像苍蝇似的绕着他飞。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上石柱。
指尖刚触及石面,识海里的古碑便开始转动。
林渊能清晰感觉到石柱里的灵气在抵触他——那些金纹像活了似的,要将他的灵气往外推。
他的掌心只泛起淡淡青光,比寻常练气一层的弟子还要弱三分。
“凡骨就是凡骨!”锦袍少年拍着大腿笑,“连灵根都引不动,还想修仙?” 哄笑声里,林渊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他能感觉到古碑的推演之力在涌动——《苍松劲》第七式的拳谱在识海里展开,原本需要三层灵气才能施展的“裂地掌”,此刻正被他用体内那丝微弱的青光重新编排。
“消耗减半...爆发时间缩短至三息...借势”,古碑的青铜表面浮起细密的纹路,将这些调整刻进他的记忆里。
“下一位,李弘。” 林渊抬头,正撞进李弘阴鸷的目光。
原来那锦袍少年叫李弘,玄铁商盟的小公子。
他摸着腰间玉佩走上前,测灵石的红光比刚才更盛了些,杂役弟子的声音都高了八度:“火灵根上品,练气二层!” “第二关,实战比试。”周衡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抽签定对手。” 林渊摸出竹签时,指尖微顿。
签上“李弘”两个字墨迹未干,在晨光里泛着淡黑。
他抬眼,正看见李弘捏着竹签冲他笑,木剑在掌心转了个花:“凡骨,我让你三招。” 演武场的石砖被晒得发烫。
李弘的木剑尖抵着林渊咽喉时,他闻到对方身上的沉水香——这味道让他想起青竹村被山匪烧毁的祠堂,想起母亲为护他被打断腿时,山匪腰间挂的正是这种香袋。
“第一招!”李弘大喝,木剑斜劈而下。
林渊侧身避开,眼角瞥见对方脚步——左脚虚点,右膝微屈,典型的《清风步》前招。
古碑在识海里转得更快了,《苍松劲》第七式的新招法在他脑海里成型:“提气至丹田,掌缘如刀,借前冲之势震开肋下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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