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没有直接返回人族而是继续搜寻玄灵的踪迹。
“找到了？”她轻声问。
赵无眠点头。他的眼中，圣灵神瞳的金光正在缓缓收敛。那道金光穿透了五行界的壁垒，穿透了虚空中层层叠叠的法则，穿透了无数光年的距离，落在一个极遥远、极隐秘的角落。那里，有与他同源的力量——他亲手敕封的、如今却与玄灵仙体共存于一个人体内的圣灵神体。
“他在宇宙边缘。一个废弃的星域，周围没有任何生命。”赵无眠将白子放回棋盘，声音平静如水，“他在疗伤，也在融合。两大神体已经开始磨合了。”
星见的眉头微微皱起。“融合之后呢？十方境？”
赵无眠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玄灵曾经达到过十方境，他用轮回台强行重回那个境界，又被赵无眠的敕令打落。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他是以两大神体合一的方式，堂堂正正地走向那扇门。不需要轮回台，不需要任何外物，只需要时间。
而时间，是最可怕的东西。
“他逃的时候狼狈，但用不了多久，他就不狼狈了。”赵无眠转过身，看着星见，“等他彻底融合两大神体，十方境对他来说，水到渠成。”
星见看着他。“所以，不能让他融合。”
赵无眠嘴角微微扬起。“所以，我们去找他。”
星见没有犹豫。她只是握紧了脖子上那枚太初律令，又摸了摸腰间悬挂的曙暮之镜。两件神器在她身上同时亮起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回应她的战意。“走。”
赵无眠却抬手拦住她。“等一下。”他走到棋盘前，将那颗带有裂纹的白子从代表玄灵的黑子上拿起，放入怀中。然后他将棋盘上所有的棋子收回棋盒，只留下一颗黑子孤零零地留在棋盘中央。
他看着那颗黑子，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转身，牵起星见的手。“走吧。”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那颗黑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玄灵藏身的地方，是一片被遗忘的星域。
这里曾经有一个文明，不算强大，但也有过自己的辉煌。他们在星辰间建造城市，在虚空中开辟航道，在时间长河中留下自己的名字。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这里只有死寂。
恒星早已熄灭，只剩下一个暗淡的白色矮星，在虚空中缓慢冷却。行星们失去了光和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是冻裂的地壳和凝固的岩浆。曾经的城市变成了废墟，废墟被冰封，冰封又被宇宙射线碾成粉末。
没有生命。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是一个完美的藏身之处。
玄灵坐在一颗死寂行星的废墟中。他的周围是倒塌的建筑和碎裂的雕塑——那些雕塑曾经是某个文明的英雄或神灵，现在只是被冰层覆盖的、面目模糊的石块。他闭着眼睛，盘膝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周身流转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光芒。
金色的圣灵神光与暗红色的玄灵仙光，在他体内缓缓旋转，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鱼。它们在磨合——圣灵神体要统御一切，玄灵仙体要吞噬一切；一个要他成为照耀万物的太阳，一个要他成为吞噬万物的黑洞。两股力量在撕扯、在冲突、在互相消耗，但同时，它们也在互相理解、互相适应、互相融合。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但玄灵有的是时间。他已经活了无数岁月，不差这一点。
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轮回之力反噬造成的裂纹在两大神体的共同修复下已经愈合，被赵斌那一拳打碎的经脉也重新接续。他的境界稳定在九宫境巅峰，虽然远不如巅峰时期的十方境，但自保绰绰有余。
至少，他以为是绰绰有余的。
玄灵睁开眼睛。他的眼中，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光芒交替闪烁，如同两盏永不停歇的灯。他望着虚空中某个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了。那股同源的力量——圣灵神体的力量，正在快速接近。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清晰的、如同看见灯塔光芒般的明确。他的脸色变得阴沉。他知道是谁来了，也知道为什么来。那个棋天，不会放过他。从他逃离玉宸天宫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玄灵站起身，周围的废墟在他起身的瞬间微微震颤。碎石从倒塌的建筑上滚落，砸在冰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两股力量的冲突强行压制下去。他不能让赵无眠看见自己的虚弱，不能让那个棋天看出他还没有完成融合。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
那里，两道身影正在从星光中浮现。
赵无眠和星见落在废墟边缘。脚下的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碎裂。远处，那颗暗淡的白色矮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整片废墟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冷光中。
玄灵站在废墟中央，周围是倒塌的建筑和碎裂的雕塑。他的玄色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面容清俊而冷硬，他的眼中倒映着两团光芒——一团金色，一团暗红。他的气息稳定在九宫境巅峰，距离半步十方只有一线之隔。
他看着赵无眠，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你来了。”
赵无眠点头：“来了。”
“比我预想的快。”
“你比我预想的慢。”
玄灵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的目光从赵无眠身上移到星见身上，在她腰间的曙暮之镜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两个人来杀我？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赵无眠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威压，没有一丝杀意，仿佛他不是来杀人的，只是来散步的。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杀意都让玄灵忌惮。
他退后一步。不是逃跑，而是拉开距离。他的手在身后悄然握紧，两股力量在他掌心汇聚，随时准备出手。但他没有出手——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不知道赵无眠的深浅，不知道那个追了他无数宇宙的棋天到底有多强。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打不过。
他的骄傲让他不愿承认这一点，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事实。他重伤未愈，两大神体还在磨合，境界只有九宫境巅峰。而赵无眠——十二剑齐，实力接近十方境，正面对抗，他没有胜算。
玄灵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全部压下去。他换了一种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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