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师兄。”赵无眠笑着行礼，“傀天域风采，果然名不虚传，令人大开眼界。”
张星见也盈盈一礼：“公输前辈。”
公输墨摆摆手，目光在赵无眠身上停留了一瞬，天工瞳深处似乎有细微的数据流光一闪而过，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道：“喜欢就好。走，我带你们去个地方，边吃边聊。这里的‘机巧宴’，可是别处尝不到的。”
他带着两人离开喧嚣的匠魂河畔，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招牌上写着“齿轮回廊”，门口挂着一盏造型古朴的铜制气灯。
推门而入，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布置得极为精巧温馨。墙壁上镶嵌着缓慢转动的精美齿轮装饰，桌面上有小小的傀儡景观。最令人惊讶的是，店内的服务人员，全都是仅有尺许高、造型憨态可掬的“迷你服侍傀”，它们托着比身体还大的盘子，灵活地在桌椅间穿梭，将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肴送到客人面前。
公输墨显然是熟客，直接领着他们到里面一张僻静的桌子坐下。几只迷你傀立刻凑上来，麻利地摆好餐具，倒上清茶。
“这里的老板，是我早年收的一个记名弟子，天赋不在战斗傀，而在‘食傀’与‘情傀’。”公输墨介绍道，“他做的菜，滋味或许不如你父亲那般直指大道本源，但却别有一番机械与温情结合的风味。尝尝看。”
很快，菜肴上桌。
有“发条松露焗银鳕”，鱼肉鲜嫩，带着松露的异香，更妙的是鱼肉中嵌入了微小的、可食用的灵能发条，在口中轻轻爆开，带来独特的口感与灵气激荡。
有“齿轮蔬菜塔”，各种灵蔬被切削成精致的齿轮形状，堆叠成塔，淋上特制酱汁，不仅美观，更暗合某种微妙的平衡韵律。
有“蒸汽朋克浓汤”，盛在透明的、内部有细小管道循环的容器中，浓汤本身在不断被底部微型蒸汽装置轻柔搅动，保持最佳温度和口感。
每一道菜，都堪称艺术，将傀道的精密与美食的愉悦完美结合。
席间，公输墨并未急着谈论铸剑之事，而是像老朋友一样，询问着两人在阵天域的见闻，赵耀与景玉的近况，以及星见突破的感悟。气氛轻松而融洽。
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公输墨才放下茶杯，看向赵无眠，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无眠，你的第十一剑，想要铸成什么样？”他问道，“或者说，你对我的‘傀之道’，理解了多少？”
赵无眠沉吟片刻，将这几日在傀天域的所见所感，以及自己对“傀”的理解缓缓道来：“师兄的傀道，在我看来，核心并非‘控制’与‘奴役’，而是‘创造’、‘共生’与‘服务’。是赋予无灵之物以‘形’与‘能’，是建立人与非人之间的‘桥梁’，是追求以有限材料，通过无限组合与智慧，创造出超越个体极限的可能性。其终极目的，是让生命从重复繁琐中解放，去追求更广阔的自由与创造。”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巷子里，一个老人正指挥着一具老旧的园艺傀，小心翼翼地为墙角的野花浇水，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同时，我也看到了‘陪伴’，看到了‘传承’，看到了冰冷的金属与齿轮之间，流淌的人性温暖与时光痕迹。”
公输墨静静地听着，天工瞳中流光溢彩，显示他正在高速分析、思考。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理解，比我想象的更深。很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那么，铸造这柄‘傀天道脉神剑’，我需要你准备三样东西。”
“第一，是你对‘创造’与‘共生’之道的领悟结晶，这需要你在我准备的‘万象工坊’中，亲手参与一具特殊傀儡从设计到诞生的全过程。”
“第二，是你的一缕‘本命傀念’。这不是分割神魂，而是将你心中对‘理想伙伴’、‘完美造物’的纯粹期待与信赖意念凝聚出来。这缕念，将成为神剑的‘灵犀’所在，使其与你心意相通，甚至具备一定的自主应变之能。”
“第三……”公输墨的眼神变得有些奇异，他看了看赵无眠，又似乎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是你剑匣中，那十柄已成之剑的……一缕‘重量’。”
赵无眠瞳孔微微一缩。
张星见也瞬间坐直了身体。
公输墨，果然也察觉到了赵无眠身上那种“沉重”感！
“前辈，你……”赵无眠欲言又止。
公输墨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不知具体缘由，药天也未曾明言。但我天工瞳能‘看’到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你身上的‘道韵’，厚重得异常，每一柄剑都像一颗‘道种’，扎根于你本源深处，汲取养分，同时也反哺着什么。铸造第十一剑，需要从这庞大的‘重量’体系中，借取一丝‘平衡’与‘联动’的意象，方能铸成真正能与前十剑共鸣协同的‘傀天剑’。”
他认真地看着赵无眠：“这个过程，可能会让你暂时感觉更‘重’，甚至出现短时间的实力下滑。你，可愿意？”
飞舟中的对话犹在耳边，师父“时机未到”的告诫也萦绕心间。但看着公输墨坦诚而郑重的目光，赵无眠几乎没有犹豫。
他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我愿意。”
“那么，”公输墨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明日，万象工坊见。”
“期待师兄妙手。”赵无眠与张星见也举杯相迎。
杯盏轻碰，清脆的响声在齿轮转动与食物香气的温馨小店中漾开。
傀天道脉神剑的铸造，即将开始。而赵无眠身上，那关于“沉重”与“剑匣”的秘密，似乎也在一点点接近揭晓的边缘。窗外，傀天域的夜晚降临，万家灯火与傀儡眼中的灵光交织，构成一片梦幻而充满生机的光海。
喜欢渡舟之主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渡舟之主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