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秋雨所说的广平城第一大酒楼,聚仙楼。
中午的广平城还算热闹,叶天伸了个懒腰,眉宇间带着几分洒脱与不羁。
就在此时,他脚步微顿,目光被街道对面一位老者吸引。
老者身着华贵的绫罗绸缎,被几个仆役和学徒模样的人众星捧月般围着。
面容倨傲,鹤发童颜,颌下留着山羊胡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未看其他,而是背着手,微微仰着头,望着聚仙楼的牌匾,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肃穆,仿佛在参详什么天地至理。
周围人来人往,喧闹嘈杂,他却恍若未闻,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凡俗喧嚣隔绝在外。
空气中,似乎还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淡而不寡,萦绕不散。
叶天从老者身上的气息,带着炼丹师特有的药香与火灵力波动,虽不浓郁,却精纯凝练,显然不是寻常货色。
秋雨低声道:“他就是杨一味,广平城唯一的一品炼丹师。”
叶天轻哦了声,本来雨迪事了他便要离开。
但架不住秋雨非要请吃饭,现在又恰巧遇上杨一味,那就再管下闲事,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他怀疑杨一味不是真的不懂医理,而且还在雨迪病情上做了手脚,这就有必要解决一下。
秋雨现在对杨一味有说不出的排斥,对于雨迪的情况,叶天虽然只字未提,但秋雨总觉得母亲是被杨一味给耽误了。
请他医治,一次比一次贵,家里所有的积蓄全进了杨一味兜里。
似乎察觉到叶天的注视,杨一味缓缓转过头,秋雨忙转过身去,她不想再与杨一味有交集。
杨一味目光如古井无波,淡淡扫了叶天一眼,随即又转了回去,继续望着那块牌匾。
也不知是发什么神经,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唉,‘聚仙’二字,谈何容易…人心浮躁,丹道亦难纯啊…”
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附近几人听清,语气中充满了沧桑与感慨,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意。
有人低声嘀咕,“又是他,这上面真能看出什么吗?我都看到他在这好几次了。”
有人则“咦”了声,“是杨大师,听说已经达到了二品丹师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就差去丹会认证了。”
“这次丹会丹赛杨大师也会去参加炼丹师大赛,顺便领个资格证…”
“那我们广平城从此就又升一个档次了…”
“… …”
议论声听在杨一味耳中很是受用,捋了捋胡须,负手而立,更显高深莫测。
叶天秋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是在“悟道”,还是在故作“悟道”?
秋雨伸手拉叶天离开,叶天则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城中炙手可热的炼丹师,想看看他接下来还要“高深”到几时。
不曾想,秋雨拉人的动作却被杨一味看到了。
他认出了秋雨,微皱了下眉头,“雨姑娘也在这里呀,你娘亲…”
“一品炼丹师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倒是把病治好,否则就算是二品,又能怎样?”
雨迪病情加重,秋雨却有空在此地,杨一味本是在试探秋雨,却被这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
叶天和秋雨望过去…
那是个约莫十六岁的少年,身形略显单薄,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
他的左眼上覆盖着一块陈旧的黑布,他的右眼此刻正盯着杨一味,眼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恨意与血丝。
杨一味话语被人断,心有不悦,阴沉着脸,遁声望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随即化为浓浓的傲慢与不屑。
“庸医,愧为丹师!”
独眼少年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嘶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好奇地望着这边,窃窃私语声响起。
杨一味脸色更加阴沉,他佯装不识,喝道:“哪来的黄口小儿,满口胡言?”
他身旁的仆役立刻上前呵斥:“滚开!瞎了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谁!”
“瞎了眼?”独眼少年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凄厉,“我的眼睛,不就是拜所谓的杨大师所赐吗!”
他一把扯下左眼上的黑布,翻着早已失去光泽、只剩下眼球的眼睛。
他愤慨道:“三年前,我这眼睛无故失明,找你医治,初时还算你有良心,到后来越治越坏,…”
独眼少年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大,“…我本来还能看清一些东西,之后便完全失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敢说不记得了吗!”
杨一味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声:“不过是个意外,谁敢保证依靠药物便能复明?老夫还赠予灵丹以示歉意,…”
少年打断,撕心裂肺吼道:“你那只是一粒废丹,差点要了我的命,否则我也不至于如今这般家破人亡。”
“不知好歹的东西,还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老夫清誉!”
杨一味眼中厉色一闪,“来人,给我把这疯子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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