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博”脸上的油滑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那副精于算计的商人面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揭开、揉碎。
翠绿色的眼眸里，属于“桑博”的市侩与闪烁迅速被另一种更加灵动、狡黠、带着毫不掩饰恶作剧意味的光彩取代。
甚至连他的身形轮廓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调整，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外表还是那副深紫短发、绿色眼睛的模样，但任谁看了，都会立刻觉得——这绝对不是刚才那个“桑博”了。
“嘻嘻……”
一声属于花火本人的、带着空灵戏谑感的轻笑从“他”喉咙里发出，声线也微妙地变化了，更接近她本来的音色。
“拉下面具”这个动作只是象征性的，但效果却无比显着。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我亲爱的跑腿小弟，你的眼睛……还挺尖嘛。”
她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格林，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突然表现出意外功能的小玩具。
“我自认这次‘桑博’模仿得还算到位，声音、动作、习惯的小细节、甚至那种讨人厌的奸商气场……应该都没露出什么特别的破绽才对。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的？难道……你以前见过真正的桑博，而且很熟？”
格林面对花火审视的目光，心中早已准备好说辞。
他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迎着花火好奇的目光，慢悠悠地开口。
“发现你？其实没那么复杂。”
“早在之前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把那箱玩偶塞给我的时候……”
格林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花火的反应。
“我就在你身上，放了个小小的‘定位器’。”
“定位器？”
花火眨了眨眼，那双此刻属于“桑博”面容、却透着花火神采的翠绿眼眸里，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浓厚的怀疑。
她迅速在脑海中回溯与格林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的每一个细节——街头搭讪，递给他玩偶箱子，交代任务，然后离开。
整个过程短暂，且她确信自己当时虽然看似随意，实则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对方的任何小动作都不可能瞒过她的感知。
接触都没有，他怎么放定位器？
靠空气传播的纳米孢子？还是某种概念层面的标记？
不，如果是那种高层次的东西，我不可能毫无所觉……
花火心思电转，脸上却摆出一副“你骗鬼呢”的无所谓表情，甚至嗤笑了一声。
“哟，小文书官还挺会吹牛。定位器？我怎么没感觉到？你该不会是说，靠你那双‘深情’注视我的眼睛，就完成‘定位’了吧？”
她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调侃，试图从格林的表情和反应中捕捉更多信息。
格林对她的质疑不以为意，只是维持着那抹神秘的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仿佛默认了一般。
他岔开话题，指了指星和流萤离开的方向，问出心中真正的疑惑。
“先别管我怎么发现的。花火大人，你刚才……这是在干什么？伪装成别人，接近星穹列车的人，还送她那么个……别具一格的梦境体验。”
他回想起那个全是垃圾桶的地下城邦，嘴角又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还是说，纯粹就是为了‘找乐子’，捉弄她一下？”
听到这个问题，花火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奇怪的表情。
她用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格林，翠绿的眸子微微眯起。
“我干什么？你问我？”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荒谬感，
“你不是星核猎手的人吗？银狼那家伙没告诉你？”
“星核猎手？”
格林眨眨眼，这个名号他听银狼提过一两次，似乎是银狼所属的组织？
但他对此知之甚少，银狼也从未详细说明。
他只能根据字面意思和银狼的风格猜测，大概是个在宇宙中搞事的危险组织。
他老实地摇摇头，同时试图套取更多信息。
“我是银狼引荐的不假，但她只让我来匹诺康尼‘帮忙’，具体任务和你们内部的事，她没多说。难道说……”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花火……也是星核猎手的成员？
所以银狼才会把自己的信息透露给她，让她来“看看”自己这个新人？
格林试探着开口：“难道说……你也是星核猎手？”
“……”
花火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
那副混合着戏谑、审视和一点点不耐烦的神情，慢慢转化为一种近乎无语的、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她定定地看了格林几秒钟，然后，长长地、带着无限感慨和“这届新人真难带”意味地，叹了口气。
“呵……”
她扶了扶额。
“搞了半天，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大摇大摆用仙舟身份混进来，还敢跟踪我，质问我？”
她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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