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混乱已经抵达了临界点，记者的嘶吼、宾客的唾骂、水军的起哄、赵总的假哭、林薇薇的假慈悲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整个发布会现场掀翻。闪光灯如同永不熄灭的酷刑，一遍又一遍刺在苏暖脸上，将她苍白、隐忍、满身狼狈的模样，毫无保留地钉在所有人眼前。
厉晏辰已经将苏暖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所有镜头与恶意，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那些如刀似剑的流言蜚语，挡不住源源不断涌来的恶意。苏暖靠在他胸口，指尖冰凉，掌心被指甲掐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与颤抖。
而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崩溃的现场、狼狈的苏暖、暴怒的厉晏辰身上时，没有人注意到，一道更加恐怖、更加压抑、更加让人窒息的气息，正从高台左侧缓缓蔓延开来。
那是厉墨琛。
厉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厉氏集团的掌权人，此刻正站在苏暖身侧半步之遥的位置，一动不动，如同沉默矗立的山岳。
他没有上前，没有怒吼，没有做出任何激烈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可就是这份诡异的安静，却比现场所有的喧嚣加起来都更有威慑力，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厉墨琛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暗纹西装，身姿挺拔如松，肩背笔直得没有一丝弧度。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原本深邃沉稳的眼眸此刻被一层化不开的寒冰覆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人不敢直视。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线条冷硬锋利，像是被刀削过一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最吓人的是他的手。
那双常年掌控厉氏这艘商业巨轮、签下过无数亿合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此刻正死死攥在身侧，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蛰伏的毒蛇，狰狞而可怖。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却被淹没在嘈杂之中，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个人，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即将喷发的毁灭气息。
他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外表平静无波，内里却早已岩浆翻滚，烈焰滔天，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将眼前所有颠倒黑白、恶意构陷、肆意羞辱的人，全部焚烧殆尽。
现场的气压，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那是一种上位者常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威压，是执掌生死、一言定荣辱的恐怖气场，是连空气都能冻结的冰冷怒意。原本挤在最前方、疯魔一般追问拍摄的记者们，在靠近这股气息的瞬间，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有人下意识抬头，对上厉墨琛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手里的话筒都差点掉在地上。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凶狠的咒骂，而是一种极致压抑、极致冰冷、极致危险的沉默之怒。
怒到极致，反而无言。
恨到极致，反而不动。
靠近他的记者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嘶吼，下意识后退半步，原本密密麻麻的人墙，竟在他周身三尺之内，硬生生空出了一片死寂的区域。没有人敢再把镜头对准他，没有人敢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厉墨琛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不带任何情绪，却又带着足以刺穿一切伪装的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一寸寸，缓缓扫过现场每一个推波助澜、恶意表演的人。
他的目光很慢，很沉，每落下一处，都像是千斤巨石压下，让人浑身发僵，头皮发麻。
第一个被他目光锁定的，是人群之中依旧扮演着“善良同行”的林薇薇。
厉墨琛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得最久，久到让林薇薇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林薇薇还维持着那副担忧、同情、略带无辜的表情，嘴角微微抿着，眼底装着恰到好处的不忍，看上去像是真心为苏暖的处境感到难过。可在对上厉墨琛视线的那一瞬，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伪装裂开一道细缝，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慌乱与恐惧。
厉墨琛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却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又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犯人。那目光里没有质问，没有怒斥，只有一种赤裸裸的宣判——我已经看清了你所有的把戏，你完了。
林薇薇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在厉墨琛的目光之下，所有的阴谋、算计、狠毒、伪装，全都被扒得一干二净，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
厉墨琛没有停留太久，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站在另一侧、一脸义正辞严的厉宏远与厉美玲身上。
这两位是厉家的旁支长辈，一直对苏暖这个“平民出身”的厉太太心存不满，更是忌惮厉晏辰夫妻得势，影响自己在厉家的地位。今天这场闹剧，他们不仅知情，更是在背后暗中推波助澜，甚至授意安保放水，默许苏暖被当众羞辱。此刻两人还摆出一副“家门不幸”“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着苏暖的方向频频摇头，仿佛在斥责她给厉家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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