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娩目光掠过场中众人，缓声道：“方公子这番话倒是在理，李神医与相夷同出一姓李，说来也算一段难得的缘分。”
她话音落时，眼尾不自觉扫向角落里的李莲花，神色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惘。
纪汉佛闻言颔首，广袖一拂，对着李莲花做了个请的手势，声线沉稳如钟：“李神医，既已议定，便请试剑吧。”
他目光落在对方腰间悬挂的剑鞘上，眼底藏着几分对“少师剑”的期许。
方多病早按捺不住，往前凑了两步，双手在身侧轻挥，语气里满是急切：“快去快去！这可是少师剑重见天日的第一遭，可得好好瞧瞧！”
他眼神亮晶晶的，全然是一副看热闹的雀跃模样。
李莲花闻言低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我去啊？”那模样全然不像要试天下名剑，倒似要去赴一场寻常茶会。
方多病忙不迭点头如捣蒜，李莲花收了笑意，垂眸看向手中剑鞘，指腹轻轻摩挲过鞘上纹路，而后缓缓抬手，将少师剑一寸寸拔出。
剑身在光下掠过一抹冷冽的银辉，却莫名少了几分传世名剑该有的锐气。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众人目光齐齐锁在李莲花与他手中的剑上，神色各异。
有人眼中是好奇，有人是审视，乔婉娩则望着那熟悉的剑形，眼眶渐渐泛红。
她分不清自己是为了这把承载着过往的剑，还是为了当初持剑的那个人。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着“少师剑果然名不虚传”时，笛飞声勾了勾唇，指尖运转内力，捏着一枚铜钱甩了出去。
身侧的归宁察觉他异动，猛地扭头看他，眼神里满是疑惑。
笛飞声却勾了勾唇角，挑眉朝李莲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归宁心头一紧，刚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听“咔嚓”一声脆响——少师剑竟应声断成三段，剑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哗！”众人瞬间炸开了锅，台上几位院主立刻快步上前。
石水最先冲到李莲花面前，指着他断剑的手，怒声喝道：“你竟敢毁了少师剑！这可是四顾门的传世之物，你担待得起吗？”
方多病见状赶紧挤到两人中间，张开手臂拦住石水，急声道：“哎！各位院主息怒，有话好说！这当中肯定有误会，李莲花不是那种会毁剑的人！”他一边说，一边给李莲花递眼色，示意他赶紧解释。
归宁皱着眉绕到台子一侧，不动声色地站在李莲花斜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过围上来的众人——他怕有人趁乱对李莲花动手，毕竟“毁剑”的罪名太大。
方多病扭头看向李莲花，语气里满是焦急：“李莲花，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剑怎么说断就断了？”
李莲花却显得异常平静，低头看着手中的剑柄，指尖轻轻蹭过上面的雕纹，慢悠悠道：“哦，这个剑啊，是假的。”
“假的？”方多病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为什么说这个剑是假的？这可是乔姑娘千辛万苦寻回来的，怎么会是假的？”
李莲花抬眸扫了一眼围过来的众人，语气依旧平淡：“这剑仿得确实像，连剑柄上的雕纹都刻得完美无缺。可我听闻，李相夷十五岁得此剑后，便剑不离手，哪怕是日常打坐都随身携带。可你们看这剑柄——”
他举起剑柄，对着光晃了晃，“上面没有丝毫磨损的痕迹，倒像是刚刻出来的新物件。”
乔婉娩满脸不解地走上前，眼神里满是困惑。李莲花神色未变，看了她一眼，将断剑的剑柄递了过去：“来，你看看。”
乔婉娩接过剑柄，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她眼眶微湿，轻声道：“当年相夷与无忧剑客一战，最后为了保全无忧的性命，他反手用剑柄抵住了无忧的杀招。那一战后，剑柄上该有一道细微的凹痕，可这把剑……”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纪汉佛，语气笃定，“确实是假的。这不是我寻回的那把少师剑，纪院主，剑被调包了！”
纪汉佛眉头紧锁，与身边几位院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人低声商议片刻后，纪汉佛对着李莲花做了个“请”的手势：“李神医，各位，随我去剑阁一看便知。”
一行人来到剑阁，纪汉佛推开剑室的门，指着空荡荡的剑架，沉声道：“剑室向来管理严格，日夜有弟子值守，这几日没有任何人进出过此地。今日赏剑大会开始前，是我和石水亲自将剑取出来的，按说没有任何人有机会调包。”
白江鹑绕着剑架转了一圈，突然停在底座前，指着上面一处细微的缝隙，道：“你们看看这里，好像有问题！这缝隙比寻常的要宽些，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纪汉佛立刻挥手让身边的弟子将剑架推开。
随着剑架移开，底座下方竟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洞。
白江鹑弯腰探头看去，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怎么有个地道啊？到底是谁什么时候挖的？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肖紫矜凑到乔婉娩身边，语气里满是担忧：“阿娩，地道里空气污浊，说不定还有瘴气，万一激起你的喘症就不好了。你在上面等着吧，我们下去查看便可。”
乔婉娩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少师剑是我千辛万苦从西域寻回来的，如今出了差错，让我在上面干等着，我怎么能安心？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归宁站在李莲花身侧，突然觉得周遭的气氛有些怪异，说不清道不明的，他看不明白。
他看了李莲花一眼，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既不像惊讶，也不像疑惑，倒像是早有预料。
还有就是总觉得此刻的哥哥有点奇怪，是因为乔婉娩吗？他还喜欢这个女人吗？
那自己要不要帮帮哥哥，反正用笛飞声的话，她本来也是哥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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