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宫道两侧的宫灯在风中微微摇晃,回寝宫的路上,清徽走得不紧不慢,脑海中不停回想着方才殿中的对话。
与姜秣去安居寺上香那日,她刚踏入宫门,便被段泽璋的人请去了承明殿。
“清徽,”见到她时,段泽璋倚坐在偏殿的桌案前,语气漫不经心问她,“听说你今日与姜秣在安居寺上香,还一同用饭了?”
她当时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二哥消息倒是灵通。”
段泽璋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你与她说了什么?”
“不过是寻常寒暄,”她垂眸,“我只是觉得与她有缘,多说了几句。”
段泽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便继续保持这份缘分。”
她抬头,“二哥的意思是……”
“你与她打好关系,日后,二哥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她沉默了一瞬,“我与她不过萍水相逢,她未必肯与我交好,而且……”
“清徽,”段泽璋直起身,打断她的话,“你的婚事,母妃已经在议了,关家如今在朝中颇有分量,二哥也知道那关大公子不成器,你心有不甘,但你若是替我办成了这事,你的婚事二哥可以替你周旋。”
话说到这份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不愿,又能如何,父皇对她这个女儿本就不甚上心,贵妃若真提了,他多半会点头。
清徽推开寝殿的门,她挥了挥手示意侍女退下,随后独自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出神。
早在段泽璋从苍云镇回来之前,她便偷听到他与贵妃的谈话。
“那个叫姜秣的女子,既能杀燕重山,手里还有江湖势力,背后又与三国权贵交情非浅,若能拉拢过来,必成大用……”
所以她第一次在茶楼见到姜秣时,便认出了她。
千食居那次偶遇,也是她有意为之,她想为自己寻一条出路。
可之后的日子,她发现自己竟有些喜欢和姜秣相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自由,肆意,坦荡,像一阵风,吹进她沉闷压抑多年的心底。
清徽知道,即使这次帮了他们,日后林贵妃依旧只会把她放在眼里,仍会随意择一门婚事将她打发,如今她不想再任他们摆布。
*****
熙芳园的书房内,姜秣看着来找自己的清徽,有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今日清徽来,不过是走个过场,说些客套话,继续演那场戏。却没想到,她会把昨日他们在殿中的话,以及段泽璋想杀她的心思,都摊开来说。
其实昨夜,她就看了一直跟在段泽璋身边的侦察蝶传回的留影。知道承明殿里的那些对话,也一直知道这些日子清徽接近自己,是受他人的胁迫。
姜秣看着她,眼中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问,“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只是我不想再受他们摆布了。”清徽的声音微微发紧。
姜秣没有接话,而是问,“段泽璋为何非要拉拢我?”
清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
“如今我三哥和四哥在朝堂风头正盛,自大哥出事后,父皇迟迟不立太子,虽对段泽璋态度不错,却始终没有明确的意思,让他有危机感,因此他想拉拢各方势力,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
姜秣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屋内的日光慢慢移了些角度,落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我知道了,”姜秣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清徽,“你回去告诉他们,就说我同意了。”
清徽一愣,“什么?”
“就说你已与我谈妥,我愿意与他们合作,”姜秣转过身,唇角微微弯起,“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清徽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终点了点头,“好。”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姜秣。
“姜秣,谢谢你。”
姜秣看着清徽离去的背影,既然段泽璋想杀了他,那她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夜色如墨,破庙的断壁残垣间漏下几缕月光。
段泽璋是被身上的一阵疼痛疼醒的。
他下意识动弹,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他猛地睁开眼,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破败的佛像半倾,蛛网遍布,而他正躺倒在满是尘灰的地上。
这时,一个道身影从阴影中走来。
段泽璋瞳孔骤缩,循声望去。姜秣站在他身前,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神情淡然看不出情绪。
“姜秣?”段泽璋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他脸色铁青的看着姜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想做什么?!若是求财便开个价,若是为别的你可想清楚了,劫质皇子是杀头的死罪,即便你是大启人!”
姜秣只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看着他。
段泽璋见姜秣这个反应,心中更是慌乱,他立马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清徽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那个贱人……”
他还未说完,姜秣忽的朝他肚子重重踢了一脚,段泽璋吃痛得闷哼一声,疼的他不由蜷缩身子,倒吸一口冷气。
姜秣蹲下身子,冷眼看着他,道:“二殿下先别急着骂人,此事跟清徽并没有关系。”
段泽璋忍着痛抬头,态度一下软了下来,“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能做,别……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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