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七夜平静地收刀入鞘，血色的瞳孔恢复深邃。
他身后的大叔，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思。
他看着满地狼藉中生死不明的海贼，眉头微蹙，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七夜阁下……曙光军的手段，是否……有些过于凌厉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些人固然可恶，但或许罪不至死，将他们制服后，移交给海军审判，不是更符合秩序吗？”
七夜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大叔，对于这个问题，他心中早有答案。
“残忍？”七夜的声音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基于事实的冰冷。
“大叔，你可知这裂刃多尔的海贼团，在伟大航路犯下多少血案？”
“他们劫掠商船，从不留活口，将整船的人屠戮殆尽只为夺取财物。”
“他们袭击村庄，烧杀抢掠，连孩童都不放过，他们的残忍，远超你我想象。”
他指了指地上的海贼：“对这样的人讲仁慈，就是对无辜者的残忍，他们不会悔改，只会将宽恕视为软弱，一旦有机会，便会变本加厉。”
“至于移交海军？”七夜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
“我曾亲眼见过，东海恶龙海贼团与海军支部上校老鼠勾结，压迫可可亚西村长达十年！”
“我也知道，世界政府为了所谓的平衡和某些秘密，可以纵容多弗朗明哥这样的七武海奴役一个国家八年！”
“海军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的正义。”
“将这些人交给海军，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因为贿赂、交易，或者所谓的程序正义而再次逍遥法外，继续为恶？”
“我已经无法完全信任现在的海军体系了。”
七夜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大叔的心上。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七夜说的很可能是事实。
他叹了口气，转而将话题引向七夜本身：“七夜阁下，方才你出手时，老夫便感觉到你绝非寻常之辈。”
“你一身杀伐果断之气，却又并非滥杀之人，行事自有准则。”
“你言谈中对行为而非身份的看重，与老夫的一些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听到大叔的言论，七夜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大叔竟有如此洞察力。
“你似乎知道曙光军，但对曙光军的了解，却似乎只停留在表面？”七夜的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大叔点了点头，坦然道：“实不相瞒，老夫平日确实不太关注报纸，多是听闻一些坊间流传的消息。”
“对于七夜阁下你的名号，也只是近来隐约听说新世界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人，做了些大事。”
“至于曙光军，更是最近一两天才在古特斯岛上听人议论起，关于这个组织，现在却是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
七夜闻言，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
革命军的情报传播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短短一天多时间，关于曙光军的消息就已经在古特斯岛这样的地方流传开来？
那岂不是意味着，更广阔海域内的其他岛屿和国家，也已经开始关注并讨论曙光军了？
这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压力。
“哦？是哪两个说法？”七夜不动声色地问道，他想听听外界是如何看待他们的。
大叔仔细回忆着，说道：“第一个说法，便是世界政府报纸上写的，说曙光军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无故颠覆了和平的德雷斯罗萨，杀害了王下七武海多弗朗明哥，造成了巨大动荡和破坏。”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第二个说法，则恰恰相反，是一些悄悄流传的小道消息，说曙光军是正义之师，解救了被多弗朗明哥奴役十年的德雷斯罗萨人民，揭穿了世界政府的谎言。”
大叔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老夫虽然不看报，但并非不通世事。”
“我也找了些关于德雷斯罗萨过去的旧报纸看了看，发现力库王族被污蔑、国家突然繁荣等都存在诸多疑点。”
“所以，我更倾向于相信，真相往往介于两者之间，或者更接近后者。”
“今日恰好遇到你，便想亲耳听听，曙光军口中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七夜深深地看了大叔一眼，从他朴素的衣着和刚才面对海贼威胁时下意识散发出的气势，以及此刻冷静的分析判断来看，这位大叔绝非常人。
他没有隐瞒，将曙光军在德雷斯罗萨的行动初衷、多弗朗明哥的暴政、砂糖的能力、玩具的真相以及力库王族的冤屈，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大叔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探究变为凝重，又从凝重变为释然。
待七夜讲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了然的光芒。
“果然如此！老夫的猜测没有错！”
“如果曙光军真如世界政府所说，是那般滥杀无辜、破坏和平的组织，那它又有何资格被称为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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