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温水煮茶,不疾不徐地过着。林晓晓在医院里渐渐摸索出了生存之道,嚣张依旧,却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对江辰身边的人点头哈腰,对普通医护和保洁依旧颐指气使,但总算没再像以前那样像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倒也省去了江辰不少麻烦。
江辰难得给自己放了天假,没去医院,窝在江家庄园的棋牌室里。红木麻将桌旁围坐着江红、伊万卡、萧沐颜和江蓝,洗牌声清脆悦耳,混着女人们的笑闹,倒有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三万。”江红推倒一张牌,眼尾扫过江辰,嘴角噙着揶揄的笑,“老三,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又回到以前那种左拥右抱的日子了。”
江辰摸牌的手顿了顿,挑眉道:“姐,说话注意点,这儿还有外人呢。”
“我算什么外人?”伊万卡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金发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老公,那个医院的小少妇,还听话吗?你有没有再去找她老公‘聊聊’?”
“彻底断了。”江辰打出一张九条,语气平淡,“那女人自己选的路,在金钱面前,爱情早就一文不值了。既然做了选择,总得让她走到底。”他对张强没什么兴趣,一个被抛弃的老实人而已,犯不着浪费心思。
萧沐颜推了推眼镜,打出一张白板:“少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医院最近在筹备城西分院,你多上点心。”
“知道了,萧大院长。”江辰笑着应道,目光落在江蓝身上,“二姐,你最近倒是清闲,怎么有空回来打麻将?”
江蓝穿着一身黑色皮衣,手腕上戴着银质手镯,透着股飒爽的劲儿。她摸起一张牌,漫不经心道:“刚从东南亚回来,顺道看看你们。说起来,老三,你整天窝在医院也没什么事,不如陪我去缅北玩几天?那边新开了个玉石矿,挺有意思的。”
“不去不去。”江辰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地方一听就头疼,全是坑蒙拐骗的,我可没兴趣。”
江蓝刚想再说点什么,江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希”的名字。
“谁啊?”江红好奇地问。
江辰没应声,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林希带着哭腔的哀求:“江少……您在哪里?求求您快回医院吧!我老公……我老公出车祸了!现在在抢救室,医生说情况很危险……您快回来救救他!呜呜呜……”
哭声尖锐而绝望,透过听筒传出来,让牌桌上的笑声瞬间停了。
江红挑了挑眉,用胳膊肘碰了碰江辰:“哟,又是哪个小情人?我说老三,你这桃花债也太多了点吧?”
“别瞎说。”江辰皱着眉站起来,语气难得正经,“这个不是什么情人,就是医院的一个清洁工,上次帮过她一把的那个。”他想起林希夫妇抱着孩子在走廊哭的样子,心里莫名沉了沉,“我先回医院看看。”
“需要帮忙吗?”萧沐颜也站起身,对这种突发状况格外敏感。
“不用,我先去看看情况。”江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往外走,“牌局你们继续,我晚点回来。”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江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能让老三这么急着跑一趟的清洁工,倒是有点意思。”
伊万卡抿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那个女人,我好像有点印象,上次去医院送文件见过,挺本分的一个人,抱着孩子,怯生生的。”
江红重新洗牌,笑道:“管他呢,老三的事,让他自己折腾去。来,继续打牌,刚才是谁的庄?”
棋牌室里的洗牌声再次响起,只是不知为何,刚才的轻松氛围淡了几分。
而此刻的医院抢救室外,林希正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泪痕和灰尘。王大海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角,那片暗红的印记像块烙铁,烫得她浑身发抖。
刚才她正在病房给孩子喂饭,突然接到交警的电话,说王大海在送货途中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现在正在往市中心医院送。她赶到抢救室时,只看到丈夫浑身是血地被推进去,医生那句“情况危急,做好心理准备”,几乎让她当场晕厥。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辰。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冷漠,却有着起死回生的医术。他是王大海最后的希望,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希猛地抬起头,看到江辰穿着黑色风衣快步走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江少!您可来了!求求您,救救我老公!求求您了!”
江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头皱得更紧:“具体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说内脏出血,还有多处骨折,现在还在抢救……”林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江少,只有您能救他了!我们全家都感激您一辈子!”
江辰没再说话,径直走向抢救室。门口的护士看到他,连忙让开:“江少。”
他推门进去,抢救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几个医生正围着手术台忙碌,看到江辰进来,都愣了一下。
“江少?您怎么来了?”主刀医生惊讶地问。
江辰没理会他,走到手术台前,目光落在王大海苍白如纸的脸上。男人的胸腔还在微弱起伏,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情况确实危急。
他伸出手,指尖搭上王大海的颈动脉,闭目凝神片刻,随即睁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准备开胸,止血钳给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主刀医生犹豫道:“江少,病人现在血压太低,开胸风险太大……”
“要么现在听我的,还有救。”江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要么等你们按流程来,等着收尸。选一个。”
主刀医生看着江辰眼底的笃定,咬了咬牙:“是!”
抢救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有序。江辰脱下风衣,换上手术服,接过止血钳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个在牌桌上悠闲打牌的人不是他。
门外,林希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抢救室的方向不停祈祷。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她绝望而虔诚的脸。她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只能死死攥着衣角,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刚刚赶到的男人身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不仅打乱了江辰悠闲的假期,更在无形中,将这两个本无交集的世界,再次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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